然而若不将自己的心腹护卫支开,又岂能骗到勤焕呢,为了保险起见,他们二人不仅要离开上京城,还要真正的往燕国去,等到入了关,见到晋王之后…… 宋九小声的交代着两人,两人见夫人有如此谨慎的安排,也就应下了。 当天夜里,陈佐和陈佑拿着出城文书离开了上京城。biqubao.com 而城里,守城军还在挨家挨户的搜查,不过动作慢了些,待搜查到他们的宅里来,恐怕还得半日。 宋九夫妻二人来到柴房,看到醒了的默,此时他精神萎靡,也没了先前千方百计想逃的冲动。 倒是变聪明了,他要与宋九交易,凭着他在上京城的人脉。 宋九还真要与他交易呢,于是将一颗解药拿出来,又当着他的面放回盒子,说道:“画出黑市的舆图,以及上京城的地下水渠分布舆图。” “那么这颗解药是你的,同时我会放你走。” 宋九将装解药的盒子放回了桌案。 默却是无动于衷,舆图是他最后的筹码,他知道一旦画出来,就是自己的死期了,他还在赌,赌勤先生会想办法来救他。 宋九见状,轻笑出声。 “你是在等邬启来杀你呢,还是在等勤先生来灭口呢?” 默猛的抬起头来,他不相信勤先生真的要杀他。 “事实上我们见过勤先生了,还与他做了一桩交易,他叫我杀了你灭口,便庇护我们在南城的安全。” 默不相信。 宋九叫人将默押回客院侧室,做了一桌美食。 默狼吞虎咽的吃着,等酒足饭饱后,忍着身上的鞭伤,看向宋九,他开始相信勤先生会杀了他灭口,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 然而这对夫妻一直没有杀他,就因为舆图,就像他们当初入上京城要走小道是一个道理。 “我知道黑市有条出城的小道,我可以带你们离开,但是我有一个请求,你们要保证我在上京城的安全,等你们出城的那日,我也要跟你们一起走。” 这一次不再提带上谙蛮娜了。 宋九看着他没说话,他心头所想与所说倒也没有差别,他这是要放弃宫卫长的荣耀,离开上京城?当真舍得? “你们松开我,我现在就将黑市的舆图画出来。” 然而任荣长没动。 默冷笑着:“你们等不了,我刚才在柴房的时候已经听到了外墙有动静,想来南城守城军马上要搜查过来了吧。” “你们松开我,我换上你们府上的护卫服,先应付了这些守城军。” 前头有人敲门,影卫过来传话,见主子还在审默,显得有些着急。 宋九看了影卫一眼,这就看向她家夫君。 任荣长手中的匕首脱手飞向默,默的身子一动,借着匕首的力道解了手上的麻绳,而后解开全身,身上的伤口还在滴血,默皱了眉头,目光里有厌恶。 很快默换成了护卫服,又故意抹黑了脸,跟在宋九夫妻二人身后去了前堂。 南城守城军又来了,他们入了宅子,并没有立即搜查,而是四下张望,在寻找那批粮食。 粮食还在的,虽然已经往戏楼里运了些,但是外头几间屋子并没有动。 守城军见到粮食双眼放光,反而搜查宅里有无宫卫长的事并不是那么重要了。 这一次宋九没有像上一次那样给守城军送粮食和银子,而是带着府中下人干巴巴地等着,等守城军搜查了全部屋子出来,宋九夫妻二人仍旧没有什么表示。 守城兵来到统领身边小声说道:“宅里倒是多了一名女子,不知来路。” 宋九听到了,解释道:“那是我在上京城结拜的姐妹,怀了身孕就住到我宅里来了。” 一位挺着大肚子的妇人,守城军统领自是没有兴趣,但也可以借着此事搜刮走一些东西。 于是开始故意为难起宋九夫妻二人。 就在这时,站在宋九身后的默突然出手,朝着宋九袭击过来,恐怕是想抓住宋九后用来威胁。 哪能想到默才动手,而一直关注着自家媳妇的任荣长也几乎是同一时间一掌将默击飞。 先是受了鞭伤,如今又受任荣长这全力的一掌,默倒地不起晕厥了过去,身上的伤又流出了血。 宋九心头一惊,连忙跑过去,迅速将一块手帕扔到了默的脸上盖住了真容,再朝身边的影卫严厉训话:“你们可都看到了,今日谁敢向守城军统领大人动手,谁就是这个下场。”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守城兵还没有看清是什么情况,人就倒地不起了,还一掌打出血来,这南城第一勇士果然名不虚传,这功夫也太可怕了。 刚才他们还在为难这对夫妻,如今想想当真后怕,但凡对方出手,命就送这儿了。 宋九训完影卫的话,立即叫人送银两过来。 还得破财消灾,一盘银子送上,又一人送上两袋粮食。 守城军高兴了。 宋九夫妻二人亲自送守城军出宅子。 那守城军统领走在街头,走了几步后突然停住脚步,面上一惊,“不对,这宅里定是有情况。” 守城军统领立即带着人折还。 宅子里,影卫刚把受伤的默抬到屋里,守城军统领就带着人闯进来了,他们一进来推开屋里的影卫,守城军统领二话不说上前揭开了默脸上的手帕看到了真容。 然而印入眼前的,哪是宫卫长默,就是一个受了伤的影卫,这会儿影卫人事不醒,胸口前吐了血,定是刚才那一掌给伤的。 守城军统领终于放心了。 再次送走守城军,众影卫抹了一把冷汗,还是贤王妃思虑周全,就在刚才,用一名影卫替换了默,因此没有穿帮。 一盆凉水泼在默的身上,冰寒彻骨的水浸湿了默的护卫服,他醒了过来,不自觉的咳了一声,卡在喉中的血吐出来了。 默震惊的看着眼前众人,南城守城军已经不在宅子里了,他再也没有逃走的机会。 很快有影卫上前送上笔墨。 “将黑市的舆图画出来。” 宋九声音冷淡地开口,就像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似的。 默身上的鞭伤流了血,他看了一眼,咬了咬牙,这就拿起了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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