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陈东家一来南城,来到约定好的客栈,已经看到有人在搬货物了。 宋九买下对方手中的货物并不假,何况他们这一趟运送来的是粮食。 陈东家开价高,对方也不还价,再一想到这上京城里乱,这雪下得大,就想着货物一转手赚上了钱赶紧离开,免得大雪封了路给堵在了上京城。 宋九夫妻二人在上房里等着陈东家。 陈东家见到宋九时,方松了口气,才知那画像上的两人正是宋九夫妻二人,陈东家算是明白用意了,心头虽存疑,却不会细问,更不想知道自己不该知道的事。 宋九从怀里拿出马帮的牌子,说道:“陈东家今日帮了我大忙,买下你的粮不足以回报,若是陈东家愿意,以后可以加入我马帮。” 陈东家看到马帮的招牌,很是敬畏,只是他们陈家商队也不少,陈家的生意遍布江南,这回来上京城行商也是头回赶趟儿。 “多谢夫人的美意,不过是帮着说几句话罢了,马帮是道上的兄弟,个个有义气,我们陈家的商队头回来北地,以后有机会再与马帮结交。” 眼下看得出来,陈东家察觉到上京城的危险,只想结了账赶紧走。 宋九来上京城时日久,买下对方的粮食,也不会让他空趟,便做了个中间人,结陈东家介绍了毛皮药材的生意。 这倒是省了陈东家不少事,还在上京城结识了本地的毛皮药草商人。 商队才来上京城一日,粮食高价卖了,又转眼买下了毛皮药材,这就连夜离开了。 单凭商队陈东家的一番话还不足以令人相信,一旦勤焕察觉再来说动大王子,恐怕生变。 于是宋九又找了些入上京城的商队,故意将长着四方脸的贤王画像不经意的落到这些商队的人手中,有影卫在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办成了此事。 而那些商队根本就没有见过贤王长什么样,看到画像就以为是了,再等人暗访打听的时候,但凡从燕国来的商队,基本都知道贤王长着四方脸。 大王子府上,几经核对,彻底信了商人的话,将勤焕给来的两张画像直接给烧了,只是此刻的勤焕还不知情况,当以为大王子听信了他的话。 为了博得大王子的信任,勤焕决定运回一批火器送到大王子府做为定心丸,这样一来,他在大王子府上也有了一席之地。 勤焕这人向来谨慎,被影卫盯了几日,都是在府上不怎么出门。 这日黄昏,外头的雪越下越大,而二王子府的侧门被人打开,勤焕坐在一辆陈旧的马车里,若不是风吹起帘子被暗中的影卫无意中发现,当以为是府里的某位管事要出门办事去。 于是众影卫跟着这辆陈旧的马车出了城。 这马车一走,没日没夜的走了三日,终于在一处地方停下。 影卫们将信鸟放飞,继续蹲守在冰天雪地里,目光紧紧地盯着前头术虎族的地盘,前不久,术虎族死了一位宗师,整个术虎族人的地位一落千丈,按理该恨着勤焕才对,怎么勤焕还敢独自一人来术虎族的地盘? 影卫们好奇,身后一路跟来邬启也是同样好奇,可惜影卫根本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南城宅子里,宋九收到信,得知勤焕去了术虎族,还有些意外,那日枯木林里杀死的正是术虎族的宗师,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这是要与术虎族结盟么? 可是眼下勤焕投靠了大王子府,这个时刻不该是他表忠心的时候么?他应该是去找那些神机营的遗部,再运回一批火器献给大王子,才证明他的诚意。 宋九来回踱步,这时任荣长从外头回来,手里拿着一张舆图,说是在外头买的。 那竟然是寮国江山图,虽然画得简略,却将各部族的地盘大致的都画进去了。 “这么好的舆图,夫君,你是怎么得手的?” 先不说这舆图上对不对,但是这种舆图也不可能公然在市集上买卖吧。 任荣长面色有些尴尬,他今日偷偷出门了,而且他还找到了南城的黑市,那儿是买卖奴隶的地方,至于这张舆图,着实是一个意外,是从黑市一位叫花子手中购得,对方要了他一袋粮食。 宋九夫妻二人买下了陈东家整个商队的粮食,将南城宅子都给堆满了,随手给袋粮食真不是事儿。 而那叫花子得到了白米,满脸欢喜,将舆图扔给任荣长,人就抱着粮食跑了。 宋九本想要说说不让她夫君出门,他已经是南城第一勇士,出门容易招惹麻烦,可看到眼前像做错了事的夫君,她又舍不得责备了。 “我倒是不知南城还有黑市。” 宋九将舆图展开。 任荣长见媳妇不责备自己了,心头一松,接着说道:“你以后不准去,那儿乱。” 还别说,宋九有些好奇,黑市里都卖些啥,她现在手握粮食,做什么买卖都是硬通货。 在任荣长的坚持下,宋九只得打消了念头。 舆图展开,简单的笔画标注了不少部族的方位,倒是比他们先前得到了舆图信息还要多。 看舆图上,术虎族正靠近上京城,勤焕此时去术虎族,那儿的地貌可是有什么特别的? 即使神机营的遗部要制作火器,也得有材料,难不成术虎族的地盘有矿石和猛火油? 宋九将自己的疑虑写在信上,放飞了信鸟。 转眼过去了六日,就在这日晌午时分,有影卫匆匆赶回来,一脸的气急败坏,见到宋九夫妻二人,连忙跪下了。 “老爷,夫人,神机营的人被邬启带走了。” 影卫说完话,吐出一口心头血。 原本影卫一路跟着勤焕去了术虎族的地盘,蹲守了一日,半夜就见有人往外运送火药,影卫们能认出火药,尤其是那些防水布下盖住的猛火油柜,便知道勤焕将神机营的人藏于术虎座的地盘。 于是等勤焕运走火器后,影卫们潜入了术虎族的后山,在那儿发现了猛火油,而神机营残余下来的大约有十几人,正没日没夜的在铸造火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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