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年岁小些的卫耀祖却是给两人扮了个鬼脸,快步跑进铺里找自己的母亲去了。 宋六真有些无奈,问起两孩子在国子监的课业,两孩子却是抱着他只说母亲太过辛苦,读书可没有开铺子累呢。 宋六被两孩子说的话而感动,这么多年忙忙碌碌的也是值了,于是一手拉一个进了铺子。 而马车里朱氏却是紧紧地盯着母子三人的背影,眼眶湿了,若是此刻宋六能看到,定能认出这入京城的平西侯夫人竟然也是位故人,正是当年从安城逃走的朱家二小姐朱淑文。 “娘,咱们为何要来这集市,人太多了,马车根本走不动。” 一把声音将朱淑文的思绪拉了回来,朱淑文放下车帘子,看向不耐烦的继女武微儿,脸色微沉,语气冷淡地说道:“你外祖母好吃城东街的糕点,买些回去。” “可不是我们的外祖母。” 武微儿的声音虽不大,却能让马车中的众人都听了去,就在武微儿话落,马车里立即传来“啪”的一声响,朱淑文的巴掌打在了继女的脸上。 “莫忘了,你与丰元的婚事都握在我的手中,入了京城,你们乖乖听话,一切听我的安排。” 虽为平西侯府的填房,朱淑文却是隐忍了这么多年,而今平西侯的兵权没了,也被召回了京城,将来还不得她的娘家人在京城走动帮着说好话。 以往朱淑文惯着继子继女,那是因为平西侯得势,如今入了京城,到了她娘家的地盘,自是不会再惯着他们俩。 继子继女再不想认她这个继母,也没有办法,她这个继母可是拿捏着他们的婚事和前程。 “入了京都,就得将那一身坏毛病都给改了。” 朱淑文淡漠的看了一眼武微儿,武微儿的脸颊肿了,双眸也通红,一旁的兄长武丰元双手握拳,恶狠狠地盯着朱淑文。 朱淑文见状,冷笑道:“没有我娘家的帮衬,这平西侯府还有没有将来尚且不说,你这爵位还能不能继承更是一桩难事,你如此忍不住气,还想成就大事?” 说起平西侯的爵位,武丰元泄了气,他不敢盯着朱淑文了。 平西侯府的马车来到城东街口碑最好的糕点铺子,下人去买了栗子糕和枣糕,这才启程往内城去了。 户部尚书府朱家,那当真是门庭敞亮,门前的一对石狮更是威武无比。 平西侯府的马车停在大门前,上面下来了的人,朱府下人一眼就认了出来,“二小姐回来了。” 有下人快步入府传话,很快母子四人被迎入府中。 朱府老夫人周氏,当年可是与晋王妃有过结拜姐妹情的,只是此事随着晋王妃而不再被世人提起。 不过朱家借着这层关系,在朝堂上一般人不敢对付,多少也是与晋王府有渊缘的。 朱淑文多年后再回京城,早已经物是人非,本以为亲情难断,没想到母亲周氏见到她,却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平西侯府失了势,平西侯年纪大了,皇上召他归京城,名义上是好事,实则失了兵权,成了个闲散的官员,自然周氏就没有再像以前那般看重二女儿了。 毕竟朱家的女儿可不少,没那么稀罕。 朱淑文将糕点送上,周氏也只是淡漠的瞧了一眼,不以为意,更是说道:“这城东街的糕点我早已经不吃了,你这么多年没有回京城,怕是与我这个做娘亲的生疏了吧。” 朱淑文像是没有听出话外之音,反而露着笑脸看着母亲,还将继子继女介绍给周氏。 然而周氏的目光只是冷淡地在三个孩子身上看了一眼,无动于衷。 朱淑文见状,强忍着心头的怒火,这就开了口:“娘,我初回京城,根基不稳,倒是京城里的一些事还是知道一些的。” “本来算着时间,我们该是年后才入京城,但我着急就早些启程来了,我听说京城国子监有个小班招女学生,来年入春,挑选出的贵女娇娇会入国子监给太子的姐姐做伴读,娘,可有此事?” 就说呢,皇上才下令没多久,平西侯的家眷就入京城了,原来是奔着这个来的。 周氏冷笑道:“怎么,你想将这继女送入国子监做伴读不成?” 朱淑文正有此意,也就直说了,“对呢,母亲不也安排了小妹一同入国子监做伴读么,我家微姐儿是个懂事的孩子,多她一个也不算多的吧。” 周氏生了气,倒是小瞧了二女儿的能耐,嫁到平西侯府,连着继女都只比她小几岁的,她倒是当自个女儿疼,傻不傻,还想用这继女与自家小妹做对比,这些年怕是白长了脑子。 周氏瞪了女儿一眼,朱淑文却像是没看懂似的,仍旧说道:“娘,当年你不想留我在京城,远嫁平西侯,这么多年了,我也苦捱过来了,如今我求娘这桩事,不会不答应吧。” 这国子监这么好进去的么?朱府能塞一个女儿进去已经不容易了,还想多塞一个进去,那国子监的小班都要坐不下了。 “娘在京城向来心狠手辣有手段,定能想办法挤出这么一个名额出来,毕竟落泊的平西侯府也是曾经立过大功的功臣,有这么一个名额别人也不敢有异议。” “住嘴。”周氏气坏了,母女多年不相见,见面就这么目无尊长,要是放在以前,周氏早已经一巴掌打出去了,可惜到底是心底有愧,忍住了。 武丰元和武微儿忍不住看向继母,这继母平素不好惹,没想到回到娘家也敢这么硬气,属实意外。 已经十六岁的武微儿,她知道继母这般为她争取也未必真就对她好,然而贵女娇娇最后的下场也不过是嫁人,至少嫁到京城来,总归还是好的。 “娘,除了微姐儿入国子监一事之外,我还想娘亲带我在京城里多走动走动,以后这京城贵圈里也得有我们平西侯府的一席之位。” “这么多年的隐忍,也得有个交代呢,母亲定会助我在京城里站稳脚跟的,对么?” 朱淑文一脸诚恳的看着母亲,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母慈女孝呢。 周氏被二女儿威胁了,冷淡地看着她,虽然没有反驳,但显然是不情愿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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