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赏赐正要离开的莫如水,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了阿奇身上绣有白鹤的衣裳,莫如水心底又是一惊,连忙别过头去,出殿的脚步都有些乱了分寸。 “是徒弟做的衣裳,她为何给这面首做衣裳?还是说这衣裳是那面首买的?” 莫如水脚步飞快的离开了前殿往小院去了。 殿里,许是长公主困乏了,回了里间休息,每到这个时候,阿奇和公子楚便能休息一下,也不必一直守着前殿。 阿奇趁此机会起了身,朝公子楚说道:“我得出府一趟,兰芳斋出事了。” 公子楚一听,连忙打起精神,小声劝道:“你现在出府,等会儿长公主醒了唤你怎么办?” 阿奇顾不上这些了,“你周旋一下,我必须出一趟府。” 公子楚郁闷死了,“每次只要是她的事,你就特别上心,命都可以不要,何苦呢,到头来,人家连你的所作所为都不知道。” 阿奇生了气。 公子楚只好闭了嘴,挥了挥袖子,郁闷的转个身去。 阿奇快步出了殿,头也没回的离开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从长公主府出来的阿奇直奔京兆府衙门。 若是一个不入流的戏子,自是没法进出衙门,也不会有差兵搭理他,可是他现在是长公主身边的红人,手里有块长公主府的令牌,于是借着长公主府之势花了些银子去了监牢,见到了宋九。 那会儿阿奇提着一个食盒,里头是他从街上买来的吃食,见到牢房里被关的宋九,他眼眶都红了。 差兵叮嘱道:“大人还是不要久留,等会儿就会有人来提醒,大人有话快些说。” 差兵摸了摸收下的贿赂银子,这就转身离开了。 牢里布局简陋,比其他牢房要明亮干净整洁些,然而宋九自打被关了进来后,她便一直靠在躺椅之中,身边的木茶几上是一壶白开水,她默默地喝两口,就这么待了一下午。 这会儿阿奇快步来到牢门前,宋九也看到了他,她很意外,第一个来看她的竟然不是她家傻夫君,看来傻夫君不在京城。 阿奇将食盒递了进去,交代道:“好好吃饭。” 宋九想笑,其实关在这牢里也没有什么,小的时候连口饱食都没有,所受的苦更多,今日这样的真不算什么。 宋九并不饿,不过还是领了情,拿出可口的糕点吃了起来。 阿奇站在牢门外望着,心情很复杂,见她喜欢吃糕点,略有些安慰,这会儿朝左右看了一眼,隔着其他的牢房有些远,大概说话也听不到的。 于是阿奇开了口:“贤王妃可知这一次为何坐了牢?” 宋九还没有接话,阿奇又开了口:“不是因为贤王妃做错了什么事,而是……” 阿奇想将长公主的话带到,想着她能有个心理准备,没想宋九一脸平静的答道:“我知道是什么原由,国库空虚,关我几日便能得到一笔财产,想来皇上不会心软。” 阿奇错愕的看着宋九,她知道,但是她知道的还不够多,“或许还不只因为这个。” 宋九仍旧不意外,反而心安理得的吃着糕点,只是吃多了有些嗓子干,于是咳了一声,阿奇站在牢门外叹道:“慢些吃,等你出来了,我请你去酒楼吃饭。” 宋九笑了,“没事的,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也正好趁着这一次,看一看我这个贤王妃在京城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处境。” 阿奇感叹她的通透,竟然都明白了。 “我可以向长公主请求,先保你出去。” 阿奇还想多说几句,宋九却是摆了摆手,“不必了,我在牢里挺好的,既然吃了这苦头,那就这样吧,这样大家都安心。” 阿奇本想再劝劝,欲言又止。 宋九知道阿奇来这一趟真是为着她好,只是她更不想阿奇卷入其中,她到底是个贤王妃,最后也不会怎么样,可是他不同,若是被皇上知道他利用长公主的势力,恐怕会对他有别的看法。 “伴君如伴虎,果真是不假,阿奇,你赶紧回去,也不必担心我,我以前什么样的苦头没吃过,这不算什么。” 再说这一次也让宋九看清楚了贤王妃的身份算个什么,不过是皇上的赐予,人人都羡慕的王妃也不过如此。 正好差兵也过来催促,阿奇只得向宋九告辞,走前还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从衙门里出来的阿奇也没有急着回长公主府上去,而是去了贤王府。 此时的贤王府里乱成了一团,大房二房得知三房出了事,三弟又遍寻不着,三弟媳在牢里,一时间乱了阵脚。 大媳妇沈秋梅抱着齐哥儿跑到东院来,看到婆母就担心的问道:“三弟媳定是冤枉的,娘,咱们可要怎么办呢?” 二媳妇杨冬花也赶了来,开口便说道:“娘,咱们拿些银子看能不能去牢里见一见三弟媳,她向来有主张,定能给咱们指条明路,不然咱们在这外头干着急呢,蓉姐儿和丑奴入了宫了没有了消息,当真是怪事儿。” 任婆子心头也慌,可是全家人都慌了,她这个时候慌乱没有半点益处,不过看到身边的老伴,便气不打一处来,“你的玉佩丢了,为何早不说,早点告诉老三媳妇,也不会受这么大的冤屈。” 任平一脸的难过,他的玉佩是什么时候弄丢的竟然记不住了,一天天的为着两块地请那些做馒头的摊贩和计数的伙计,还得天天去捡垃圾挑担子,这中途在哪儿给挂落了他也没往这上头想。biqubao.com 进出内外城,那些守城的差兵都是老三的属下,就那次跟老三一同回城,认得他了,以至于也不必出示玉佩,这事儿他犯了错,内心很愧疚。 任婆子看着一脸伤心的老伴,不得不压住了脾气,半晌才缓过来,又见一脸焦急着想要去牢中看望老三媳妇的大房和二房,任婆子同意了。 正好这个时候阿奇赶了来,那会儿天已经天黑了,再过不久京城街头就要宵禁,阿奇还得赶回长公主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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