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样的我更适合做生意,等我在兰芳斋里站稳了脚跟,存下月钱,咱们两人就可在京城买下一处小院,以后也算有家了。” 小青听到家这个话,眼眶就红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跟小姐一起有个家,家是什么,是无拘无束,是自由。 “小青,别急,我一定会向东家看齐,学会做生意,做她那样的奇女子,将来我们买了院子,再买下田地铺子,我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主仆二人沉浸在自己的梦想中,前头陈合过来了,朝主仆二人喊了一声,说道:“秦姑娘,顾二夫人说要请几位夫人吃茶,如此还得秦姑娘去点茶呢。” 唉,刚才还想着美梦,转头就得服侍这些贵夫人吃茶,然而主仆二人笑着应下了。 陈合看着两人,也笑了起来,东家请了秦姑娘来做掌柜着实是明智之举,这位可是京城的贵女,学识、礼仪、琴棋书画样样周全,便是这点茶的手法也是让这些贵夫人和贵女们挑不出刺来。 “好好干,将来一切都会有的。” 陈合鼓励着两人,想来刚才主仆二人的话被陈合听了去,秦怡红了脸。 *** 宋九放飞的信鸟离了兰芳斋后在京城上空转了一圈,而后朝内城靠近宫中的一处奢华府邸飞身而下。 到底是野生野长的鸟,盘旋半空的时候长啸一声,自是引来了岗哨中京卫的注意。 长公主府中可是守卫森严,一只鸟突然飞来也引起了这些京卫的注意,而后有人拿起弓箭,朝着那只鸟射了过去。 巡逻过来的领头见到那京卫突然射一只鸟,脸色十分难看,沉着脸责备:“谁叫你拿起弓箭的?你当这儿是猎场?” 那京卫显然有些无辜,解释道:“领头,我瞧那只鸟的脚上像是绑了一个东西,不会是送信的鸟吧?” 周围的京卫并没有看清,但是听到这京卫说送信的鸟,一个个哈哈大笑起来,“听说过信鹰、信鸽,就没有听说过信鸟的,再说这种鸟城郊外随处可见,你这不会是在练箭术。” 先前说话的京卫颇为委屈,领头却是朝信鸟掉落的方向看去一眼,下了令:“去寻一寻那只鸟,若真的有绑东西,便取回来。” 京卫立即下了哨岗,朝西墙角的方向去了。 西墙角不远有处小院,正是莫如水居住之地。 这会儿莫如水在院里绣屏风,院里突然落下一只飞鸟,受了伤,翅膀拍打着,却怎么也飞不起来了。 莫如水好奇的上前抓起小鸟,就见鸟的脚上绑着一个信筒,她脸色大变,刚将信筒取下,就听到墙外传来京卫的脚步声,还有几人嚷嚷的声音:“就在这个方向,准没错了。” 莫如水犹豫了,要不要交出来? 莫如水心思一动,从鸟的身上扒拉几块羽毛丢墙外头,而后将信鸟和信筒都带回了屋里。 待京卫们一脚踢开小院大门时,莫如水正坐在绣架前,此时受了惊扰回头看向他们,见这些京卫根本不将她放在眼中,她起了身。 “看来这绣屏是绣不完了,既然如此,我今日必会如实告诉殿下,今日你们闯入我的小院,不知何原由耽误了我刺绣的时间,交不了货,这个责任该你们担。” 京卫们脚步一停,一个个地看着她,原本想着进去搜查的众京卫开始有些犹豫不定了,这人吧在府中没啥份量,常年关在这小院里也不见出去,谁都可以欺负一下。 可是这人却有个好手艺,得长公主殿下欣赏,真要是被她告了状,还真不好说长公主会不会责备他们。biqubao.com 京卫们还犹豫着想向前走,墙的后头正好有另一队人看到了信鸟掉落的羽毛便叫出声来,于是进了院子的京卫转身离开了。 莫如水松了口气,听到京卫们怀疑那只鸟已经飞走了,毕竟他们都不相信先前射箭的京卫能这般厉害,一箭就能射中。 很快外头的人散了。 莫如水连忙上前关紧院门,这才回屋,从那箱笼之中翻出受伤的信鸟,莫如水小心翼翼的包扎着。 此刻的莫如水并不知这只信鸟与她有关,她还想着自己守着这四方天地,这只鸟误撞进来,可不得留在了这儿,等伤好了,还是要放它放飞回归自由。 给包扎好的信鸟又喂了栗米,这只信鸟竟然不闪躲,也不急着要飞走,反而听话的趴在桌上不动了,想必它自己也知道受了伤,飞不动了,得好好养伤了。 能送信的鸟必定是被驯服了,果然不假,莫如水想到了信筒,连忙将信筒翻了出来。 信筒中正是宋九写给师父莫如水的信,上面没有写谁收,却是写下了两个字:“安城。” 接着是宋九问起晋王的消息可是真的,同时她要如何营救她。 短短一行字,信息不少,没有开头没有落款,但是师徒二人都知道在说什么,莫如水的眼眶红了。 谁能想到一只信鸟能寻到她,莫如水反复的看着纸条上写的字,这字迹比起当年进步了不少,但是还能看出徒弟绢秀的字迹,形态是没有变的。 所以她不仅来京城了,还很熟悉晋王,难怪上头安排她非要传这样的消息出去了。 莫如水回想起先前小太监说这话时的神采和口气,反应过来,这个消息定是假的,如果不是假的,又怎么可能将消息送出去呢,长公主可未必是一个好人。 莫如水面对这个徒弟有太多太多的话要说,也是她留在这世上唯一的原因,她替长公主办事作恶,绣毒画屏,她已经没有半点原则和底线,也不是当年徒弟所见到的那个骄傲的莫如水。 但是她这般苟且的活着,便是心头藏着的秘密一直无处能说。 可惜来的只是一只信鸟,而等她给信鸟养好了伤,能不能飞出这四方天地还不一定呢。 于是莫如水悉心的照顾着这只信鸟,只待信鸟养好伤就放飞它。 城西宅里的宋九,在家里等了两日,却一直没有师父的回信,信鸟也不知去向,心头隐隐感觉到不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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