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任荣长手速极快,等人被带偏后立即放手,秦二姑娘的身子往下一倒,直接晕在了亭子里。 宋九也是惊讶的看向丈夫,不得不说她家傻夫君的身手之快,便是她也没有想到,但是遇上事儿,宋九不是会本能的向傻夫君求救。 石凳上坐着的长公主见此情形也是露出惊愕之色,美眸很快看向宋九,她的识人之术当真可怕,竟然察觉了秦二姑娘有寻死之心。 卫氏被庶女这拼死的举动吓得说不出话来,丫鬟小青却惊呼出声:“小姐,我可怜的小姐。” 小青甚至是膝行向前爬到秦怡身边的,双手将主子抱在怀中,眼泪刷刷地往下落,这一对主仆好不可怜。 只是在场的贵夫人却并不会感同身受,因为她们看惯了内宅妇人的缠斗与阴私,而她们本来就出身名门望族的嫡女,更是不可能同情一位庶出女儿。 场中的贵女人也是如此,只有相府大小姐秦怀玉心情却是复杂,刚才庶妹用力一撞,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口,这会儿眼神紧紧地盯着小青怀中的庶妹一动不动,心头五味杂陈。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份在的,可是母亲打小就提醒了她,嫡庶有别,将来若是出嫁,她这个嫡女儿可以成为正妻,庶妹也只能是个媵妾,所以在骨子里,秦怀玉虽将庶妹当姐妹,却并没有将她与自己想在一起。 此刻御医和禁卫军皆上前禀报刀伤的情况,伤口深入三分处有倒刺暗器槽,在场所有手中有兵器的人只需要查看手中的兵器,便能知晓是谁动的手了。 众人立即被御医和禁卫军拉回了注意力。 任荣长为证清白,第一个被检查兵器,京兵们官营里统一佩戴的兵刃那是在官营里有备案的,一目了然,绝无可能有暗器槽这种阴险的作风。 很快任荣长的刀证明的了清白,众京兵也主动送上了兵器,一一检查下来,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而在这检查的过程中,宋九已经不动声色的看向了跪着的荣景,只见他面色青白,包扎好的肩膀已经渗了血,溢出衣裳外,仔细分辨还能看到那青墨色的护卫服上有血迹。 为了统领一职,强撑着身体过来相争,如今承受不住,还要担心兵器被查,自作自受,宋九冷冷的收回目光。 长公主府的京卫们,却一个个的低下头去, 禁卫军可是半点不留情的,一个个上前检查京卫的兵器时,还有几个禁卫军将人给按住了。 眼看着就要轮到荣景了,宋九突然怔住,抬头看向坐在皇上身边的长公主,再看到长公主一副风淡云轻的样子,她心头吃惊,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终于又察觉到了长公主的心思,然而也只有那么一瞬间,却足够令她吃惊的。 长公主显然也反应过来,隔空与宋九的目光相遇,目光里有着挑衅。 果然搜查京卫的禁卫军有人发现了兵器,却并不是跪着的荣景,而是后头的两名京卫,只有他们两人的兵器是有暗器的,在打斗的过程,刀背上有一条暗槽,只要按动机关,便有倒刺露出,从而砍在血肉之上能剜下一块肉来。 这个搜查结果,显然连着跪着的荣景也是惊了一跳,他惊愕的抬头朝两名京卫看去,而后反应过来,悄悄地拿起自己手中的兵刃,看出来了,这不是他一直佩戴的兵器,是什么时候被换走了,他竟然不知道。 但是兵器被人换走,荣景便洗脱了罪名,在证据面前,又有两名京卫被抓住伏了法,如此就算那傻子看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也无法指认他。 荣景心头窃喜,苍白的脸色上终于有了一丝红润,他抬头看向主座上的长公主,多亏得殿下有先见之明了。 宋九叹了口气,不动声色的拉紧了傻夫君的袖口,果然她家傻夫君看到这个结果按捺不住想冲上前跟荣景干架,到底是被媳妇给拉住了。 皇上也是没有想到大费周章后却是这么一个结果,不过是抓了两名京卫罢了。 然而主座上的长公主却很“生气”,甚至伸出玉指指向这两人,怒道:“竟敢违背护卫长之令,私下斗殴动手,说,你们为何要这么做?” 长公主好生威严,贵夫人也是人精,总算看明白整桩事了。 荣晏朝皇姐看去一眼,倒也没有阻止。 果然两位京卫伏法了,他们是看不惯京兵的嚣张,处处欺他们一头,所以就暗中动了手脚,原本是要给京兵统领以及领头都下药再动手的,结果京兵统领没中招,一时间也打不过,只得将所有罪责都嫁祸到他头上。 便是护卫长也是听了两人的一面之词而非亲眼所见。 所以这两名京卫要揽下一切罪责,就这么结案? 皇上龙颜大怒,“来人,将这两人拖下去受车裂之刑。” 众人听到这刑罚都惊住了,都说皇上仁慈,燕朝律法也多有宽仁之意,前朝遗留下来的车裂之刑可是数十年不曾见过,却不曾想今日皇上如此大怒,受如此重刑。 显然这道旨令也令两名顶罪的京卫吓了一跳,原本以为不过头点地,碗大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为着家里人,他们甘愿受死,可是要在死前受车裂之刑,却显然有些吓住了。 然而禁卫军可不会手下留情,立即有人上前将两人拖了下去。 很快那边传来京卫痛苦的叫声,在场的众位贵夫人和贵女们吓得脚都软了,一个个的又再次跪了下去,长公府上的其他京卫也都纷纷低下头去,跪着的荣景更是全身发抖。 荣晏再次开口:“身为相府夫人,未能做个表率,指使庶女诽谤他人,革其诰命之身,以儆效尤。” 卫氏怎么也没有想到皇上所有的怒火全部转嫁到了她的头上,竟然对她惩罚这般重,连诰命身份都没了,将来如何再在京城立足? 卫氏忍不住看向长公主,可惜长公主却并没有替她求情,甚至冷漠的看着她,看得卫氏不得不低下头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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