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宋九的车队隔着京城还有五里路的时候,与皇上的骑兵遇上了。 五里外有一处京城送别亭,往日城里给家人送行出远门,家里人便送到此处止步。 这会儿天边才露白,送别亭里没有半个人影。 荣晏从马背上下来,取下了帷帽,众京兵见到他,一时间将他认成了晋王,毕竟一向不出宫的皇上,真没有几人知道他的马术这般好。 直到后头跟着的禁卫军露出真容,京兵才知来的是皇上,一个个的跪了下来。 后边马车里,长公主和卫氏相视一眼,是真没有想到皇上来得这般急,这宋氏有点手段呢,派个下人就能请来皇上,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莫非宋氏在宫中有人?” 相府夫人卫氏面色沉重的开口。 长公主却是冷哼一声,语气冷淡地开口:“事后查一查便知了。”m.biqubao.com 有人敢帮着宋氏,自然得付出代价的。 长公主带着众位贵夫人过来了,一个个的向皇上跪了下去。 荣晏亲自上前扶起长姐,并邀请长姐与自己同坐亭中,可见荣晏打算在送别亭里审这个案子,也能看出皇上这意思是不想将这事儿闹入京城。 这样审案子是头回见,众位贵夫人心头忐忑,唯有相府卫氏,倒是心头一松,只要庶女不松口,这婚事定能成,相府的名声也不会传入京城,相府在京城也能抬头做人。 还是长公主猜测得准确了,皇上真的会赶来得及时。 众人起了身,宋九夹在人群里不起眼,可是荣晏却是一眼看到了她,还有她身边护着的大侄儿。 大侄儿是有功夫的,得了弟弟的真传,也曾上过战场,他真要是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来,在场的京兵也好,京卫也罢,都别想有活路了。 荣晏显然并不想给这些权贵夫人说话的机会,而是直接看向宋九,问道:“侄媳妇过来说一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皇上竟然对宋氏如此看重,居然当众叫她侄媳妇,到底皇上还是过继到先皇门下去的,再与晋王之间也是堂兄弟的关系,哪能与长公主这个嫡亲姐姐相比呢。 私下里叫声侄媳妇无可厚非,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叫,也太过亲近了。 宋九这就上前一步,来到皇上和长公主面前,对上长公主若有若无的笑容,她知道,在场的人都觉得她告御状也是没有半点用处的,他们没有任何证据。 宋九回头看了一眼丈夫,任荣长竟也来到了自家媳妇的身边,虽然他现在看到长公主以及看到这些贵夫人,就忍不住想出手教训,看到这些贵女就忍不住嫌弃,可是他都忍着了,他不能让媳妇不高兴。 “皇上,我夫君被人欺负了,所以为了自证清白,我恳求皇上,收走我夫君的兵权,我们夫妻二人就做个普通人过普通日子吧。” 宋九突然来这么一句,不仅荣晏惊住了,一旁的长公主也是突然坐直了身子,心头也是惊讶,暗忖:“她倒是聪明,一来就交出兵权,倒不必我大费周章了。” 宋九明显的看到长公主的目光朝京卫队里的荣景瞥了一眼,被她家傻夫君打伤的荣晏,面色苍白如纸,这会儿恐怕也是强撑着身体若无其事的站在京卫中吧。 所以长公主闹了这么一圈,不仅是为了泰安郡主来报复的,她还奔着这守城军的兵权而来的了。 “胡闹,京城安危岂能说不管就不管,如此儿戏,看在你们入京城不久,思虑不同,此事当你们没有说过。” 荣晏气坏了,就大侄子他最信任了,岂能将兵权拱手相让,绝无可能。 至于大侄子这一次受的委屈,荣晏决定等会定要好好补偿他,兵权自然还得交给他的。 此时的任荣长却是看向自家媳妇,她真的将他的话听了进去,媳妇真的同意他不用当官了。 有了媳妇这番话,任荣长的倔劲也出来了,二话不说将兵符交了出来,并朝皇上跪了下去,这统领他不当了。 所以这一路上,他们统领都不理他们,定是在营地里他们跟京卫通同一气伤了统领大人的心了,众京兵见此情形,一个个惭愧的也都跪了下来。 这些日子,京兵们都看在眼里,统领大人的确与常人不同,可是他并没有伤害过任何人,甚至在他的带领之下,京兵们在京城里的地位都高了。 尤其京兵们还曾听说过统领大人在边疆对敌的英勇战迹,这些事迹也刻在了他们的心目中,先前被王府庶子景公子蒙蔽了双眼,听信了京卫的话,京兵们很是后悔。 再换个统领,他们还不服呢,于是两千京兵当场请求统领大人留下。 京兵的声音响亮无比,惊扰了山中的鸟群,可是他们的声音也证实了任荣长这些时日在官营里的成果,这些京兵臣服于他的,也是信仰着他的。 然而没有用,任荣长是坚决不当这个官了,仍旧倔强的跪在那儿,递上兵符,皇上不接他不收手。 京卫群中的荣景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傻子才当了几日守城军统领,竟然令京兵们臣服了。 荣景当年可是定北将军,也曾上过战场的人,可是在京城里,却没有京兵屈服于他,他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及父王英勇善战,还是名声不显功劳不够。 可是事实却并非如此,连个嫡出的傻子都比他一个庶出的强,他绝不会承认,在他看来定是这些京兵眼瞎,将来待他成为京兵统领,必会好好惩戒他们。 宋九见皇上气得不行,却又被他们夫妻二人逼得进退两难,于是宋九说道:“皇上,我夫君真的不适合统领京兵,不如将这兵符交给京师营的教头,听说此人曾参与过抗洪,也曾领兵剿匪。” 荣晏听到这话,竟是记不起还有这么一号人物,这侄媳妇才来京城不久,倒是将京城摸得清楚。 然而皇上没有理会宋九的话,兵权交给谁都不放心,只有交给自己的亲侄儿才放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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