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春脸上出现一丝心虚,又很快遮掩而下。 她不能心软。 一旦心软,所有的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她会因为失去儿子被赶出陈家,再次成为一无所有,被人轻视鄙夷的村妇。 “这位小姐,你家应该很有钱吧?”赵晓春停止了哭泣,目露悲哀:“所以你怎么会懂的穷人的心酸呢?” “当初,小野他爸去世后,我们家里就失去了唯一的收入来源,为了生计,我选择进城闯荡,也曾因为穷困潦倒而露宿街头,生病高热不敢去医院看病,那些痛苦你根本无法理解……所幸,我遇到了现在的丈夫,他给了我一个家,让我不必挨饿受冻,我只是想过好一点的生活,这难道有错吗?” 地上的人在倔强的为自己辩解,黎姜的目光却越来越冷。 早已丢掉良心的人,你就不能再奢望,她会回头悔改。 连谎话都说的那么自然,信手拈来。 “够了,我跟你回去。” 翟山野从后面站了出来。 赵晓春眼睛瞬间一亮,欣喜的看向少年,可却在对上那双冷漠黑沉的眼眸时狠狠一颤。 怎么会有人的眼睛,像是装了万里无垠的冰河,凉薄刺骨。 她稳住身体,调整好情绪后笑着从地上爬起来:“太好了,小野,那我们现在就赶紧回去吧。” 手下意识去拉少年的袖口,却被翟山野直接躲开。 他说:“你先离开,我收拾下东西等会就走。” 赵晓春讪讪的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一旁的导演:“不好意思啊,导演,给你们节目组添麻烦了。” 导演摆了摆手:“没事,人命关天,可以理解。” 刚刚那一出闹剧,已经为他们的节目赚足了热度,说不定再晚一点,整个网络都会知道这件事。 算起来,他们不亏。 就是可怜了翟山野这孩子。 在娱乐圈里,他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尤其像赵晓春这样贪慕虚荣,表里不一的女人,他更是见的多了。 但血缘关系在那,就注定了少年无法摆脱。 节目暂停录制,导演让摄制组关闭直播。 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纷纷让翟山野不要跟赵晓春走的弹幕。 屋子里,翟山野开始收拾东西,黎姜,江淮深和许诺言三人静静的站在旁边。 江淮深站在院子里围观了全程,本以为翟山野的母亲是因为愧疚才会把快要成年的儿子接回身边补偿,没想到真实情况却是那么让人气愤。 而翟山野的反应更加让他生气。 憋了许久,他终于忍不住开口:“翟山野,你真的要跟你妈走?” “是。” 少年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江淮深很想一拳头轮上去让他清醒一点,“你傻了吗?你妈带你走不是去让你享福的,而是要让人割开你的肚皮拿走组装你生命的配件!” “是啊,翟山野,你要不要……再想一想。”许诺言也劝道。 出身富贵的他们,对带有目的的利用憎恶至极,尤其是亲人之间。 “黎姜,你怎么不劝劝翟山野?”江淮深没好气的道。 刚才在外面她还帮着翟山野说话,怎么现在看着他犯傻却无动于衷呢。 黎姜的眼神看了过来。 轻飘飘的,让江淮深有种被鄙视了的错觉。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他的感觉并没有错。 少女用冷冰冰的声音嘲讽他:“傻子,他才不会蠢到去赠送自己的器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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