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桌上,道云眉头微皱,随手挥出一道隔音屏障。 与鬼魔勾肩搭背的同时,道云颇为感慨道:“老鬼,我们认识也有十万载了吧?” “准确来说,被你揍了十万载。” “你要这么说我就不爽了,当年咱们带着阿梦历练的时候,你不知道我对阿梦情根深种吗? 你横刀夺爱就对了?” “你要这么说,那咱们就好好说道了,你表面答应撮合我和阿梦,借着这个名义诓骗了我不少资源吧? 虽说那些资源对现在的你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当年我是背着宗门出去历练的。 你不知道我有多穷?” 鬼魔当即不爽道。 “我把女人都让给你了,要你点资源怎么了? 我那时候是不知道你是皇家修士,否则,我要的更多。” “什么叫你让? 我是凭本事得到阿梦的心的。 你个老东西,最是不要脸!” 鬼魔当即吹胡子瞪眼。 仙域很大,也很小,无论是道云这一辈,还是斐云峰那一辈,都有着很多恩恩怨怨,也有不少曾经是挚友,最后因为立场站在对立面的情况。 道云和鬼魔的过去,知道的人并不多,在人前,他们也从未表现过任何相熟的迹象。 除了少数老一辈的强者,谁知道道云和鬼魔曾经是至交好友? 当正魔不在对立的时候,立场便不再存在,这对立了一辈子的老朋友今日也趁着婚宴叙旧。 “算了,曾经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阿梦已经仙逝这么多年了,你这些年不曾碰过其他女人,也是条汉子。” 道云颇有些感慨道。 鬼魔闻言却是沉默下来,接着举起酒杯与道云碰了一杯,淡声道:“我倒是希望半神域与仙域掀起全面战争。 我也能借此机会为阿梦复仇。” “若是真的掀起战争,必将生灵涂炭,伏尸万里。 这一场战争,能避免最好!” 道云摇头。 “我管什么生灵涂炭,我只要给阿梦找回公道,哪怕搭上整个仙域,我也在所不惜。” 鬼魔眼中满是仇恨和坚定道。 “你还是这么自我,冤有头债有主,这天下众生何错之有? 他们为何要为阿梦的死去拼命?” “老东西,你还是这么正义凛然,这就是当年阿梦会选择我的原因,我可以为了她,屠了这个世界。 可是,你会为了世界,放弃她。” 鬼魔不快道。 道云闻言沉默下来,接着老脸之上露出无奈的笑容:“所以当年,我衷心祝福你们。” 愤怒的鬼魔听闻此话后,怒气消减了不少,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今天是雷主长辈大婚,我们祝贺便好,莫要谈论过去的事情了。” “你今日的表现有些反常。 我雷神殿的雷主,没这么大面子,让你今日如此态度吧?” 道云疑惑道。 “哈哈哈,老东西,动脑子,你还是不如我。” “第三仙域修士脑子好使,天下共知,不用在我面前强调。” “我就强调!” “……” “老东西,你觉得我皇家魔子和雷神殿雷主,是什么关系?” “宿敌! 一个浩然道心,一个至魔道心,是宿敌很正常。” “可我觉得我皇家魔子与雷神殿雷子的关系不一般,我皇家才杀了半神域修士,你雷神殿的雷主就敢出手杀半神域修士。 宿敌那是敌人,就算再相信对方的为人,古长青也绝不可能如此冲动。 我相信古长青可以为自己的判断赌命,但是,他绝不会因为自己的判断将雷神殿带上。 此子,重感情!” 说着,鬼魔看了远处的紫云夫妇一眼。 道云闻言点了点头:“这臭小子确实重情,雷耀仙宗与他关系并不大,但是他心里一直记着紫云。 否则,也不会因为紫云拒绝他的帮助,他便暗中给予紫天罡帮助这种事都不做了。 他很在乎紫云的自尊和想法,以他的身份完全没必要,可见此子对感情的看重。 如你所说,确实有些奇怪,如此重情之人,绝不会因为宿敌的话,拿雷神殿当赌注。 若代入他的角度,他完全可以让我们先禁锢半神域修士,之后寻找证据,证据确凿之后再动手。” “没错,只有他完全确信神国是半神域的阴谋,他才会如此果断的出手。” 鬼魔点头,“当日你雷神殿出手的时候,我便感觉有些奇怪,后来,我留了一个心眼。 这近百年的观察,我确信了一件事。” “何事?” “我皇家魔子,与你雷神殿雷主,很可能是同一人!” “噗!” 道云直接一口酒喷了出去,接着直接摇头道:“这怎么可能。 老鬼,虽说你一直以智如妖邪闻名于仙域,但是你这个推断荒谬无比。 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拥有浩然道心和至魔道心? 这完全是冲突的,拥有浩然道心的修士必须是救世之人,心怀天下。 拥有至魔道心的修士,必须唯我独尊,顺者昌逆者亡。 你想告诉我,一个人能够同时拥有这两种特性? 老鬼,你怕是喝多了。 我看看是不是带了假酒来了。” 说着,道云又喝了一口酒,砸吧砸吧嘴后点头道:“酒没问题,那就是你脑子有问题。” 鬼魔当即脸色一黑,冷哼一声:“你以为我是你这个没有节操的蠢货? 你难道没有发现一件事,只要古长青在的地方,我皇家魔子必然不在。 他们既然是宿敌,为何这么多年都不见一面? 如果我所料不差,雷神殿没有这么多底蕴足够这么多修士修行百年吧? 别的不说,就雷炎髓这等奇物,你雷神殿怎会有这么多? 虽说雷神殿这些年没有如我皇家这般大力培养各宗修士,但是有些事情可瞒不过我。” 道云闻言没有一皱,有些迟疑的看着道云:“你这么说我也奇怪,皇家的九天玄黄液有这么多? 怎会让你们皇家人手一招魔绝手? 若是你皇家有如此底蕴,怎会被我雷神殿压这么多年?” “我皇家没有,但是皇家魔子有啊。” 鬼魔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雷神殿也没有那么多雷炎髓,但是古长青有啊,对吗?” 道云闻言却是停下了喝酒,沉默下来,半响,认真道:“皇家的资源,也是魔子弄出来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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