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从回忆中剥离。 白菌漫不经心的想:他以前怎么就没能从这种众星捧月里感受到幸福呢? 不过须臾,已经有人鱼带着采摘的矢车菊游了回来。 “喏,苏伊你要的矢车菊。” 粉紫色的人鱼小心翼翼托举着手上的水泡,水泡中是一束精心挑选过,尚带着新鲜露珠的盛放矢车菊,蓝色的细小花朵紧密簇拥在一起,像是海洋里自上而下观看的炸开海葵,绚烂美丽。 她灵活游到缇丝身边,竭力压制着唇角克制不住扬起的笑意,矜持的将水泡往她怀里一塞,而后状似不经意的背过身轻咳两声:“怎么样,我快吧?” “只有像我这样有求必应,又有速度的姐姐,才会是苏伊最喜欢的姐姐。对不对?” 缇丝接过水泡,视线却没有落在水泡中的花里。 她直勾勾看着人鱼背过去的手,问:“姐姐,你的手怎么了?” “不看你心心念念要的花,怎么还注意起我的手来了……”粉紫色人鱼略有些心虚的搓搓手指,指腹和手背上带着几道细小的挫伤:“哎呀,小伤而已,不重要,很快就会好了。” “快看看我给你摘的矢车菊,我可是专门抄了一条她们谁都不知道的近路,甩了他们八条海湾才最快赶回来的。”m.biqubao.com “漂不漂亮?开不开心?” 缇丝这才看向水泡里那束采摘下来的试车菊,点了点头,笑道:“漂亮,开心。” 她说:“如果姐姐能小心一点不受伤的话就更开心了。” 粉紫色的人鱼兴奋的甩了甩尾巴,鱼尾拍的海水哗哗作响:“下次,下次一定不会了!苏伊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话音未落,不远处一团嘈杂,就已人未先至,声已远行。 “苏伊!看我专门给你采的各种颜色的矢车菊!” “苏伊苏伊,看我!我采的矢车菊绝对是最大最好看的,他们的绝对没有我漂亮,快把她们摘的那些残次品都扔掉——” “嘶,踩一捧一算是被你玩明白了。只是矢车菊有什么意思,我把周边能看到的漂亮花朵都摘了一束,你能比过我才叫笑话。苏伊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让开,别挡着我给苏伊送花的路!” …… 五颜六色的花束存在大大小小的水泡中将缇丝包裹其中,她费力从中抬起头,试图这场充满硝烟的嘴炮战争。 “姐姐们不要争了,这些花都很漂亮,我都很喜欢,都会好好存着的——” 诚然,缇丝这个端水大师没有任何偏颇。 可同样的话,落在不同的人鱼耳中就是不同的味道了。 1号只听自己爱听的犟种:“听到没有?苏伊说我送的花最漂亮,她最喜欢,我就是他最喜欢的姐姐,你们少争!” 2号间断性空耳:“什么?苏伊最喜欢我了?真是我的好妹妹,我也最喜欢苏伊了。” 3号力排众议:“识相点的,把自己破花拿的有多远滚多远,苏伊只能收我的花。” 4号温柔体贴:“那苏伊一定要好好收好呀,虽然我可能不是苏伊最喜欢的姐姐,但我一定会是最喜欢苏伊的姐姐。苏伊开心就好。” 5号煽风点火:“来来来,苏伊我帮你拿花,你看她们只知道争风吃醋,一点都不知道体贴你,真是太过分了。” 缇丝无奈唤道:“姐姐……” “嗯?我们没有在吵哦,只是在进行亲切友好的交流。” 见缇丝皱眉,一场大有争的你死我活的苗头掐死在了萌芽状态。 “就是就是,大家都很和谐的,不要一脸苦大仇深的纠结样啊。小人鱼一天天的脸上不要摆那么多苦恼,皱眉皱多了,长大之后就会变得跟人一样丑了。” “咿~你别吓唬她,我们苏伊怎么可能会长得像人一样丑。苏伊永远是亚特兰蒂斯最漂亮的小公主,才不需要跟那些人做对比。” “我才没兴趣跟她们争呢,走吧苏伊,来,回去睡觉,看你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黑眼圈那么重……搞不懂你一条小人鱼天天把自己弄得那么累干什么,快快快,我背你回寝殿,你先在我背上小睡会儿,不要不好意思嘛苏伊,你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直接睡吧,等睡醒了,我给你摘珊瑚果吃。” “喂,奈芙,快帮我把这些花一起拿上,我一个人拿不下。” 缇丝趴在幽蓝色人鱼的背上,闭着眼沉沉睡去。 意识模糊前,缇丝贪心的想: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一直这样,和家人幸福平安的生活在亚特兰蒂斯。 为此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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