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榛。 这种一听就不属于这里的名字—— “谁教你这样给自己起名的?”白菌不动声色的问。 白榛毫无防备的立马回道:“是住在榛子林的松鼠小姐!” 不等白菌再问,他自己就乐颠颠,傻乎乎的吐了个干净:“她告诉我,他们那里的人都会起一个自己非常喜欢或者很有寓意的名字,姓氏是跟着长辈的姓氏。” “可是我没有长辈啊,也没有人告诉我,我能姓什么。松鼠小姐听到后好像小声的说了一句什么白天鹅之类的,然后就告诉我,我可以姓白。” “我问松鼠小姐是喜欢什么,就可以起什么作名字吗?” “她说可以呀,只要你喜欢就可以。我想了想,我很喜欢松鼠小姐带我找的榛子,那我就叫榛·白!但松鼠小姐当时听完后非常震惊,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告诉我他们那里的人是先说姓后说名,不然听起来就会是截然不同的另一个意思了。” “虽然觉得怪怪的,不过松鼠小姐这么说一定有她的道理,那我就叫白榛啦!” 白菌静静听着他说完,基本确定了他口中的那位松鼠小姐是什么人。 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白榛看着他,小心翼翼的问:“那朋友,你觉得,我起的这个名字怎么样?算是……好听的名字吗?” 圆润的漆黑眼眸中盛满期待,像有无数星星在里面跳跃闪动。 “好听。” 得到了白菌的肯定,那双圆润的几乎透着傻气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眼里跳跃的星星疯狂溢出,是止不住的喜悦。 “啊,谢谢!”白榛激动的声音有些发颤:“真高兴我的名字能得到朋友的认可。” 白菌不是很能理解他的这种激动,问道:“那位松鼠小姐不是你的朋友吗?”m.biqubao.com 白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否认了。 “不是啊。”他说:“松鼠小姐不是我的朋友,但她是一个很好的人。” “她从来没有嫌弃过我,就像你一样。” 说着说着,白榛又笑了起来,眼睛亮的吓人:“你是第一个愿意和我做朋友的人哎!虽然松鼠小姐也很好,但她不会成为我的朋友,所以,你也是我唯一的朋友。” “如果可以,希望我们一直都会是朋友,永远的朋友。” 白菌反问他:“你觉得可能吗?” 语调中没有一丝嘲讽,平静的与寻常的语气别无二致,听起来却莫名讽刺。 “可能!”白榛出乎意外的坚定道。 白菌掀起眼皮,终于正眼看他,切切实实的笑了。 白榛呼吸一滞,微怔了下,直到他开口才反应过来——“到现在为止,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就一厢情愿的觉得能和我做永远的朋友。真是好天真啊,比我想的还要天真。” 白榛用事实证明他比白菌想的还要天真的多。 因为在听完白菌这段话后,他甚至都没有第一时间觉察出话里的讽刺意味,而是打直球到了另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那你告诉我,我就知道了呀。” 白菌:“……” 白菌有那么一瞬间都觉得这是反嘲讽,但对上他认真的视线,这一瞬间的念头就烟消云散了。 甚至都觉得,他有这样的想法,都是对白榛脑子的高看。 于是他换了种说法:“你知道在月亮城,甚至明月国,连国王都不敢问我这个问题吗?” 白榛仍旧一脸认真:“因为他们不是你的朋友,所以才会不敢问。但我不一样,我是你的朋友!所以我可以问。”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了吗?” 白菌看着他,忽然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他不应该跟蠢货计较。 恍然觉得这三分钟都白白浪费了。 于是他道:“巫祭。还有,三分钟到了,滚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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