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瑞娅抬手按压着眼角,不再细想。 “直到赛克琳的出现,它告诉了我许多我不曾知晓的事。”缇丝说:“于是我明白了,没有人能够帮我,我不再做那些无用功,不再试图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 “我想要得到的,只能够靠我自己去争取。” “他们无法共情我,也没有办法帮助我,你们也是。” “我给过你们很多次回头离开的机会,但你们一次也没有珍惜,现在是最后一次。” 缇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 “是现在离开,还是永远留在这里,你们选吧。” 朵瑞娅叹息一声,脑壳疼:“虽然,但是,我既不想离开,也不想永远留在这里,怎么办呢?能不能商量商量,换个解决方法。” “我觉得我们是可以和平共处的。” 走是走不了一点的,别说任务锁定退不出去,就算是真要走,那也得完成任务解放了风风光光的走。 对比起御希和稀泥的回答,御希就坚决多了:“走不了呢。” 她微笑:“反正都已经这么痛苦了,活着轮回那么久,也没有办法解决问题,还不如干脆毁灭,早点结束这一切,你说呢?” 缇丝像是早就知道了他们的答案,并不意外。 “没关系,既然都不想走的话,那就永远留下来。” 她抬手状似随意的搅弄着眼前的海水,白皙修长的指尖下,一个小小的漩涡逐渐成型,以不可抵挡之势飞速壮大,转瞬间膨胀百倍,形成了一个可怕而疯狂的百米圆形水柱。 强大的气流压叫嚣着吸卷吞噬周围所有的物体,一切卷入漩涡中的物体顷刻间粉碎成渣。 在缇丝动手的同时,在场众人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有技能的开技能,没技能的上道具。 都竭力躲避着旋涡的中心点,防止被卷入其中。 不过海中毕竟不是他们的战斗主场,在海水之中的前提下,技能效果都大打折扣,能维持着不被卷进漩涡里,真可以说得上是竭尽全力也依旧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朵瑞娅召唤出了魔狮立于百米之外,傀线死死的缠住魔狮的四肢,避免自己被海浪卷走,顺带也捆住了柏云升和姗姗来迟的明莱。 御希那边也没强到哪儿去。 匹诺曹的木偶丝和安诺丹圣灵盾全开,连带着牵了姜荼的摄魂铃,才堪堪找了个庞然大物——蓝鲸,抵挡着没卷进漩涡中。 缇丝依旧稳坐在砗磲壳中,不受丝毫影响。 “放弃抵抗吧。”她说:“只要身处海洋,没有人会是我的对手。” “在这里,我才是唯一的王。” 火红浓密的长发飘扬在海水中,似一朵蓬勃生长,肆意绽开的海葵。 缇丝的样貌发生了些许微妙的改变。 原本靠近鬓角的两侧多出了三枚硬币大小的乳白色珠贝,以银色相钩,珍珠、珊瑚、水晶作配,环着发冠间组成一顶独一无二的王冠。 贴合外耳廓的位置上,戴着银月钩丝样的耳挂,自上而下垂着两道长长的珠链。 鲛纱织就的素雅衣裙铺散在激荡的海水中,水蓝裙袂上,波浪样的幽蓝卷纹逐渐映入其中。数十条晶莹剔透的水晶链悬挂腰间,随着水波飘摇流转,像一串串牵起的泡沫,如梦似幻。 火红长发自发尾一路蔓延,逐渐染上幽蓝。 转眼再看,与先前已是截然不同的两副模样。 她懒懒的垂下眸,并不顾四散着躲避卷入漩涡中心的几人,手捧着海螺吹奏起来。 空灵婉转的乐声中,缇丝本就温柔的声音,显得越发缱绻。 “凝视我的眼睛,沉睡在幻梦里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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