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纳就算再傻,此时也该听出了白菌的弦外之音。 况且他本来就不是傻子。 王室贵族精心培养出来的王子,纵使性格上有些容易羞涩,却绝不会是笨蛋。 南纳垂下头,腼腆一笑:“您是有什么话想要告诉我或者问我吗?如果是的话,其实可以直说的。”biqubao.com 白菌挑眉:“您确定,有些话如果挑明,可就不太礼貌了。” 南纳呼了口气,终于直视他道:“没关系,可以的。” 白菌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于是他毫不客气的开门见山道:“那您喜欢我吗?” 南纳不是没有想过可西亚公主接下来的问题,或是画会非常直白,甚至难听,可能还会给他难堪。 但唯独没想到,这位可西亚公主,居然会这么突然的,就这么没有一点顾忌的问出这个问题。 他被打的措手不及,有点懵:“啊?” 白菌被他的反应逗乐了:“怎么了,不是您说没有关系的吗?” 是他说的没错,可是—— 白菌支着手,饶有兴致的看他:“是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如果是的话,那我换一个问题。” “——您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南纳的心跳漏拍了一瞬。 不知为何,眼前突然浮现出那晚海岸,红发少女独自坐在礁石上吹奏海螺的身影。 浓密柔顺的火红长发被风掀起,露出半张轮廓精致的侧脸,月光倾朝下,漂亮的蔚蓝色眼眸像宝石一样熠熠发光。 不,那甚至比最晶莹剔透的宝石还要耀眼。 夜晚的海风很冷,海面上荡起层层的雾,少女被雾裹挟,分明距离极近,却像是隔着层看不清也摸不着的壁。 海螺的声音空灵悲凉,只是听着就觉得心脏像是被揪成了一团,酸涩又难过。 很难形容这种感觉。 南纳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她,可见到她的一瞬间却又恍惚觉得,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了。 可这怎么会呢? 简直荒谬。 因为潜意识里有些恐惧与陌生人的相处,南纳从来没有主动找人搭过话。 但是这次不同,哪怕生理上仍有一丝抵触,他还是潜意识的觉得,应该靠近她。 我似乎该为她做点什么。 …… 南纳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起她,下意识的想把她从回忆中剔除,可有时候越想忘记某件事,在脑海中关于她的回忆就会越清晰,甚至出现关联项。 比如刚才发生的,他好不容易才抛之脑后的某件尴尬事。 于是,脸上本来淡去的绯红又“腾”的升了起来。 白菌甚至都不需要看他身上萦绕出来的复杂感情线了,光看那张如显形图般变色的脸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这孩子脸上是一点都藏不住事儿。 “看来是有的。”白菌作出了结论。 “那么首先让我排除一个对象,这个人,肯定不是我。” 南纳红着脸,一言不发。 “没关系啊,有喜欢的人是好事,不用这么害羞。” 白菌鼓励似的话语下,紧接着是冰冷的现实:“不过有件事我需要提醒您一下,别忘了您此次来克莱因王国的目的。” “您是来求亲的,如果成功,那将是国与国的联盟,您会得到克莱因王国的全权支持,我相信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您是会选择精致完美的插花,还是支头上那枝完整无缺的花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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