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咱们还要跟着吗?” 宋招娣被宋梅一路拽着,看着前面头也不回的赵玉,为难的问了一句。 “当然要跟了,坐牛车的钱已经喝糖水了。”宋梅斜了一眼宋招娣,“以往都是他捎带咱们的,你还不好意思了?” “可眼下不一样,玉哥明显是生气了!”宋招娣擦了擦鬓角的汗,小声道。 平白无故的被人跟踪,换做自己,她也不好受。 “能怎么办?我这也是为了南姐儿两肋插刀,俗话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今儿跟踪他一次,才能证明他未曾与旁人勾搭,算是替他分白了。他一个大老爷们的,有什么好气的。” “那是不是还得感谢你。” “感谢就不用了,请我吃碗面倒是可以。”宋梅努力嗅了嗅空气里的面香,舔了舔嘴。 宋招娣面都白了,指尖用力抠了抠宋梅的掌心。 “干嘛挠我?” 宋梅吃痛,一把甩开宋招娣,扭头差点撞上人。 赵玉不知什么时候折了回来,清凌凌的目光看着自己,分不出喜怒,“所以你怀疑我同谁有染?” “我······说的是隔壁村的王二麻子,呵呵呵······王二麻子。”宋梅讪笑,背上起了一层汗。 “咕噜~” “咕咕······”两道此起彼伏的腹议,掐断三人之间的对峙。 宋梅和宋招娣均按着自己肚子,面色像刚从炉子里拔出的烙铁,红的发亮。 “走吧~” 赵玉扫了两人一眼,抬步往前走。 “去哪?” “替王二麻子感谢你!” “什么意思???”宋梅满头雾水看向宋招娣。 “应该是要请我们吃面?”宋招娣怯怯的指了指前面拐进面摊的人。 “那还愣着干嘛,走!” 一听有吃的,宋梅两眼都发光,拉着宋招娣同赵玉坐下,“两碗光头面!” “姑娘,咱家刚炖好的瘦肉臊子,加了笋丝最好吃,要不要试试?”店家甩着帕子替三人擦了擦桌面,殷切的介绍。 宋梅吞了吞口水,小心的扫了眼赵玉。 瘦肉笋丝浇头面自然是好吃,但自己刚刚得罪了赵玉,这会能蹭上两碗光头面就很是满意了,哪里还敢说吃肉。 赵玉慢条斯理的搓了搓竹筷,“三碗瘦肉臊子面,碗窝鸡蛋。” “好嘞!三碗臊子面卧鸡~” 宋梅略有些吃惊看向他。 明明听到自己跟踪他,怀疑他,竟然还请自己吃臊子面,还舍得窝鸡蛋。 原本的理直气壮瞬间有些站不住脚。 “其实······我也不是有意跟着你的,实在是上次黄小姐看你的眼神实在是太惹人注目,而且我中途回楼上见你也不在门口站着······” 说到一半,宋梅连忙捂着嘴,心里狠狠啐了口:一碗面你就感动的剖心掏肺,怎么还把实话说了出来? 赵玉闻言,轻轻抬了抬唇角,“所以你便怀疑我和她有私情?” 宋梅见他云淡风轻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说都说了,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立马硬气起来,“那你说,那日我同葛掌柜去选布料,你去哪里了?” “去了茅厕。” 宋梅眯了眯眼,恨不得将面前人射穿,“你是觉得我笨还是觉得我傻,找个这么蹩脚的借口。”biqubao.com “若不信,问下锦绣坊的小二便知。”赵玉八风不动,将手中的筷子轻轻搁在桌上。 “我自会去问的。” 宋梅扬了扬下巴,一点不退让,“还有,别以为你一碗面就能收买我,反正南姐儿没回来之前,我都会替她好好盯着你,你若是敢做什么伤害她的事,我······我们姐妹两个第一个不同意。” 对方的眼神如一潭古井,瞧不见底。 宋梅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两手藏在袖里扣的紧紧的,面上依旧强硬,“你别瞪我,瞪我也没用!” “面来了,趁热吃~" 店家笑着端上一碗面,横在两人中间,恰好隔绝两人的视线。 宋梅无声吐了口气,素日牛婶子都说赵玉温和,为什么就她觉得赵玉冷的很,看人的眼神就和冬天屋檐上的冰棱子一般,梭梭往你面上扎。 店家离开,宋梅立马又绷着脸,准备持续对峙,哪想对方既然将面碗推到自己面前。 “你若不放心,想盯着便大大方方的跟着,用不着躲躲藏藏。” 语气坦荡,全然不似生气,反倒显得自己小心眼。 宋梅忽然有些难为情,干咳一声,“我是看着南姐儿宝贝你,不然我也不会多管闲事,今日误会你了,算是对不住你。” “我懂。” 也不知道哪句话取悦了他,对方竟有了丝笑意,语气难得多了丝温度,“你放心,我绝不会做出任何辜负她的事。” “这样最好!” 宋梅闷头哼了声,算给自己留了个台阶。 城西凌湖。 夕阳如同残砚中半点朱砂,消散在薄暮之中。 湖水被染得幽深,风吹犹如白鳞千层,岸边停靠的画舫,舷窗半掩随着夜风轻轻晃荡,更显静谧。 一名女子坐在窗边,手里的丝巾都快搅烂了,频频往窗外眺去。 “小姐,咱们还是回去吧,时辰不早。”梳着双丫髻的丫鬟掌了盏灯搁在桌上,轻声劝道。 黄婉瑶语气略有不甘,目光紧紧锁定岸边,“再等等~” “可,这都一日了!”兰草皱着眉。 自打上回见了那位公子,她家小姐就跟失了魂魄一般。 回府后便让自己四处托人打听,前日还着人递去了信,私自约在凌湖见面,只是几天过去,对方连个信都未回。 她私心是盼着对方不来。 毕竟男女私会,坏的可是自家小姐的名声,若被老爷和夫人知道了,定是要将自己腿都打断了。 可见素日活泼的小姐这般沉默,又难免心疼,又劝,“眼下天都黑了,可能是不会来了,不如我们现在回去,再晚,老爷和夫人该担心了!” 黄婉瑶不再言语,静静地盯着湖面。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淌,等到残月高悬,夜风吹散最后的余热。 黄婉瑶扶着小几起身,眼中满是失落,“他应该是不来了,走吧!” 兰草如获大赦,急急上前搀着人,命人赶车回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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