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刚敲定好食材,身后便传来一阵猛烈的咳嗽。 一回头就对上两双无辜的眼眸,六目相对,宋南絮没忍住笑出声。 张子衿与石安两人满脸灶灰的蹲在地上,主仆两个哪还有素日的体面,见宋南絮看了过来,张子衿举着吹火筒笑道:“宋姑娘,不辱使命,总算生好火······” 视线才落过去,灶台刚腾起青烟,啪了一声,又灭了。 石安为了维持自家公子的体面,立马抢过吹火筒,鼓着腮帮子铆劲吹······ “哎,不能这样~” 宋南絮来不及阻拦,一大股灶灰随着竹筒扬起,悠悠扬扬的落在厨娘刚洗好的菜上、锅碗上······ “咳咳咳······” 石安见状,慌的倒抽口气。 柴灰倒流,又喷了自己和公子一脸。 两人呆愣在原地,相视一眼,几乎辨不出面貌来。 一番操作,将宋南絮雷在原地,她从来没想到,生个火还能埋汰成这样。 采蓝端着洗好的菜进来,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宋南絮憋笑,上前将作案工具没收,摆手,”石安,你还是带着你家公子去洗把脸收拾下吧~这里我来就行了。“ “不行,我既说了要帮忙的,怎能因为这一点小小挫折便半途而废。” 张子衿掏了块帕子擦了擦脸,执意不肯走。 宋南絮为难起来,对方明显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若还让他生火下去,恐怕今天这菜都得多洗三遍,得想个简单的活····· 环顾一圈,案上摆着刚筛好的米,宋南絮将米递给他,“是我考虑欠妥了,生火是个技术活,你从未做过这些,还是太难了,不如你将这米淘了,一会儿我来蒸,可好?” 生火着实是难,张子衿不好勉强,接过米点点头。 扭头又找不到水缸,立在原地,耳根都红了起来。biqubao.com 石安见不得自己公子无助的样子,立马提了桶水过去,“公子,我来。” “哐”的一声,将米摆在地上,提着水往米上倒。 水流过大,将米冲了一地,顿时一片狼藉。 其余人看的目瞪口呆。 ”没事,公子,捡起来就好。”石安一边安抚,一面蹲下身去捡漏出的大米,带起一片沙土搀在米粒间,看着都牙疼。 好不容易筛好的米又脏了,其余人敢怒不敢言,只有采蓝冲了上去,“哎呀,石安,你还是带着公子出去吧,我来就好了~” 吴管事悄悄摸出自己的零嘴袋坐在廊下,见两人灰头土脸的被赶出来,乐得瞧热闹。 别说,就这么瞧着! 自家公子这么看着还真是“烟火气”十足! 没有张子衿主仆两个的“帮忙”,宋南絮才能甩开手脚忙活,单手从水缸捞出一尾鱼,鱼尾扑腾,甩了一身水。 厨娘见状立马上前,“姑娘,宰鱼这事还是交给我,别把您衣裳给弄脏了。” “不妨事,我自己来就行。” 宋南絮说着将鱼利索摁在砧板上。 一刀下去,鱼身瞬间僵直,鱼鳞如同霜落,反手划开腹腔,取出五脏。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泥水。 厨娘看的眼都直了,别说她,恐怕这条鱼都没反应过来就命丧黄泉,亏自己还怕这宋姑娘娇滴滴的模样不敢杀鱼,真是想多了。 宋南絮认真处理食材,将鱼鳍去掉,从鱼尾往上斜刀片肉,约三指宽,复而翻开再次隔片,这样鱼入油锅一炸,开便能成莲花状。 鱼身改好刀,便用黄酒和葱姜涂抹,取适量食盐,将其腌制入味。 这边腌鱼,立马又着手处理勾芡要用的汁。 番茄底部十字花刀,送入滚水片刻捞出去皮,用石臼捣碎成液,加入少许淀粉和醋,最后混入几勺白糖,入锅加油,小火熬成粘稠状。 采蓝一面烧着火,一面盯着锅中红亮冒泡的番茄汁,不由的吞了吞口水,“姑娘,好香。” “一会给你留块大的。” “谢姑娘!” 番茄汁熬到挂勺便出锅备用,另起一油锅,鱼身挂薄面浆,两手固定住头尾身子先入锅炸。 张子衿换了衣裳出来,见她两手伸进油锅,唬了一跳,呵斥一旁的厨娘,“这滚油炸东西,你不去搭把手,让姑娘受伤了怎么办?” “不是,公子,宋姑娘不让奴婢帮忙!” 宋南絮见鱼身炸好定型,顺势将鱼整个滑进锅内。 油声瞬间沸腾,打断两人。 “张公子别怪她,油锅看着吓人,不见水汽便不会飞溅,我有把握,也没伤手,这里忙乱的厉害,公子不如去院内等着,再过片刻就能吃饭了。” 宋南絮擦了擦手,扭头赶人。 他这般一惊一乍的反倒容易吓到自己。 而且太过关怀体贴,旁人难免会揣测,还不如将人撵走。 她都这么说了,张子衿不好多留,道了句辛苦,便乖乖出去了。 * 宋南絮端着最后一盘菜出去,发现几人全都围桌坐好了。 吴管事连忙起身接过她手里的菜,“哎呦,辛苦宋姑娘了,快坐、快坐,我在这看着这一桌子菜,感觉都像饿了三天,馋坏了。” 能坐下吃饭的也只有三人,采蓝和石安只在一旁摆碗筷,瞧着倒不热闹。 宋南絮看向张子衿,笑道:“我这也算是要同大家辞别了,不如将吕良叔也请来?” “请了请了,我刚刚就让人去了,马上就过来。” 吴管事话音刚落。 吕良匆匆赶了进来,笑道:“我就说刚出门哪里闻到一股奇香,循着味来,果然是······”到了门口,这才发现张子衿也在,立马顿住脚,面上浮起几分不自然,“公子来了?” 上次茶园火灾的事情处理完,爹娘就立马被指派到其他庄子上去了。 纵使无人和他说,从他爹话语之间,他也猜到几分。 贸然见到张子衿,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 “吕叔不必客气,快坐。”张子衿起身笑道。 “再不吃饭菜都要凉了。” 吴管事指着桌上的菜,“你们还能顾得上说话,我看着这满桌子的佳肴恨不得大快朵颐,快快动筷,哎呦,你瞧瞧这鱼跟活着似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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