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张翰维迟疑的接了过来。 “您看看截面。”宋南絮指着树枝的截断口。 张翰维顺着她的指示看了过去,只见手中拇指粗细的枝干中还透着湿意,且内里微微青绿。 “没······还没枯!?” “对,我手里的是从树冠处剪的,基本上毫无水分,而您手上的贴根剪的,里头水分还有,只要将上头烧坏的部分全部用利剪截断,只保留根部,还可能活。” 吴管事闻言,面露惊恐。 “只保留根部?你的意思是将这茶树全部砍了?” “也可以这么理解!”宋南絮点头。 “荒唐,荒唐,你若是将这枝叶全部全剪了,怎么还能活?”吴管事急的脸都红了,从古至今哪有砍了的树还能活的。 其他人听完也是全面认同管事的话。 “对啊!” “这枝叶都没了,如何能活?” 宋南絮很能理解大伙的不认同,毕竟这个时代可没见过像现代城市绿化那般,将移栽的大树修剪的的只剩光秃秃的主干运输移栽成活的案例。 可若拿出科学的解释,大家也未必能懂,思来想去,宋南絮想到一个最好的案例。 “诸位可听过枯木逢春这个词?” 大伙相视一眼,却无人点头。 “枯木逢春犹在发,人无两度再少年。”张子衿垂头吟了句诗,继而看向宋南絮笑道:“我虽未能见此,却有前人诗句。” “对,如公子所言,这干枯的树木看着已经死,但是在春日上的某一天也许会发芽。 这些植物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更顽强,眼下被烧毁的是枝叶,而根可能没死,砍掉所有的已经死掉无用的枝叶,减少养分的消耗,减轻根系的负担,注意排水,来年春天七成能活。” “七成······” 张翰维眼神突然亮了起来,面上的肌肉不住的颤动,“你是说有七成?” 七成和一成相比,足足多了六成的把握。 也就是说,这片园子基本上就能保住了。 “对,就是七成,但若再拖上几天,恐怕不好说了。” 宋南絮顿了顿,又道:“张老爷,既然陈伯来了也只有一成把握,何不让我试试?别的我不敢打包票,但是若用我的法子,这烧了一半的茶树有可能留下三成之多。” “刚刚还说有七成活的,这会怎么又说只能留下三成?”吴管事冷不丁的插上一句话。 宋南絮也不恼,认真解释起来。 “七成指的是方才剪下枝条茶树的情况,三成是难免其它地方茶树烧更严重,所以不可能每一株茶树都能有七成的成活率。” 宋南絮抬手指了指一路上自己选的几个点,“按我方才采样的几个点来看,这十几米的范围用我的法子就能有这么高的几率,至于其他的还要在调查。” 如此信誓旦旦,引得其余人开始动摇。 “这姑娘说的如此笃定,我觉得像是真的。” “而且陈伯来了,也只有一成把握,这姑娘可是说自己有七成!” “如此一说,倒不如豁出去······” 张子衿见宋南絮指头上的鲜红的血迹一点点洇出,朝石安交代几句后走到几人中间,冲张翰维拱手,“爹,我觉得宋姑娘说的有理。 既然陈老爹来了也只有一成把握,您何不大胆的交给宋姑娘试一试,园子的事也瞒不了多久,若在还想不出办法,只怕上头知道定要重罚了。” 张翰维看了眼满目疮痍的茶园,又回头看了眼宋南絮。 明明是个小小女子,却硬是底气十足的与自己对视,没有半点闪躲,沉着自信丝毫不慌。 若是真像她说的······ 张翰维忽然朝着宋南絮作了揖,“宋姑娘,一路上老朽多有怠慢,还请姑娘摒弃前嫌助我张家渡过这次难关!” “张老爷不必多礼!”宋南絮连忙还礼,“凡事肯定要慎重些,我若是您估计也会如此。” “姑娘真是好胸怀,张某佩服。” 对方不但没有拿乔,甚至还主动给自己台阶。 张翰维眼中最后一丝顾虑也被打散,“那依姑娘看,现在要如何办?” “我得把周遭先转一圈,了解整个茶园的情况,才好一起处理。” 张翰维闻言点头,“那就有劳宋姑娘,至于要人要物,你只管开口。” 宋南絮笑道:“人和物还真少不了,还请张老爷让人将茶园所有劳力集中起来,再去买上几桶漆树汁,以及类似桑剪这般锋利的能剪断树枝的利器,纱布、麻绳若干。” 宋南絮说完,吴管事还未动。 张翰维不悦的看了眼他,“老吴,按宋姑娘说的去准备。” 吴管事眼看主子都点头了,自然不敢再驳回,匆匆带着人下山。 这种只用干活,不用再遭人质疑的感觉太好了。 宋南絮心中愉悦,面上都松快起来,又道:“张老爷,还得有个熟悉茶园的人陪我走一遭。” 张翰维想了想,抬手从干活的人中喊了个中年男子朝宋南絮介绍,“这是吕良,自小在这出生的和他爹一同帮我管着这园子,你要熟悉茶园的人,就非他莫属了。”biqubao.com “吕叔,那就麻烦您带我走一圈了。” 宋南絮微微一笑。 “嗐,姑娘别客气,跟我来就是。”吕良憨笑了一声。 “不如我也陪宋姑娘一起去吧~”张子衿自告奋勇。 张翰维见自己儿子如此主动,眉心刚隆,就听到一声爽利的拒绝。 “不用了······吧!” 宋南絮几乎脱口而出。 对方文弱的模样,方才就那么点山路上来都喘呢! 自己是去采样的,要是带上他估计得慢一半。 张子衿几乎是愣在原地,他怎么看着宋姑娘眼神里有几分嫌弃呢? “我的意思是这茶树上全是烟灰,公子穿着也不方便,不如我带着采蓝去,少一个人弄脏岂不是更好?我也好快去快回。” 自己是粗布衣裳脏了就脏了,他一身名贵衣料糟蹋了她都觉得可惜。 张翰维眼神在两人身上兜了一圈,反倒宽心下来。 这宋家姑娘真是······不一般。 谁家姑娘见了自家儿子不想多待一会,她倒是心无旁骛,只想着怎么去管这茶园的事。 “子衿,既然宋姑娘都这么说了,你便和我在这等好了!” 张子衿微微垂下眼睑,将金疮药递给宋南絮,“这是我让石安拿来的药,姑娘手伤了,还让采蓝先替你处理了再去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9_149255/6932948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