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出了别院不久,就见尹万利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春风阁。 “尹管事!"门口的小丫头连忙行礼。 “宋姑娘呢?” “姑娘说待着无趣,领着采蓝上街了。” “什么?” 尹万利喘了两口,一脸不可置信。 这才刚出城门,老爷就让自己掉头回来接人。 本以为能见到一脸失落的宋南絮,结果人家倒好,带着下人逛街去了。 “说了去哪没有?” 小丫鬟摇了摇头。 “糊涂,主子出门,你们当值的连去哪都不知道,万一有个什么意外你有多大的肩扛!”尹万利黑着脸训了句。 小丫鬟吓得缩了缩脖子,眼泪都快出来了,“我只知道宋姑娘要车,府里今天的马车都出去了,采蓝就去街上雇了车。” 尹万利闻言忙朝着身后几个小厮指挥道:“你们快去街上寻一圈,见着宋姑娘的时候立马将人请回来。” 这头人仰马翻的找人。 那头,在赶车大哥的高超车技下,宋南絮竟然撵上了张家的马车。 “张老爷!” 张翰维前脚下了马车,就见宋南絮笑着追了上来。 “宋姑娘?” 按理说不应该这么快才是。 张翰维有些困惑,错目朝她身后看去。 一时间表情差点失去管理。 采蓝缩在宋南絮身后,生怕张翰维一个不高兴先拿自己开涮。 宋南絮没事人一样,塞了一两银子给那车夫,“大哥多谢了,你可以回了。” “姑娘,一两银子可是一天的包车费,你确定我这会走?” “我这会都追上来了,老爷总不能把忘在茶园。” 张翰维:“······” 采蓝在宋南絮身后摸了摸汗,姑娘啊,您可别说了,老爷脸都黑了。 之前怎么就没发现您这头铁呢! “那行,下回有需要还找我。”车夫一趟得了一两银子,笑的不见眉眼。 等车夫离开,宋南絮这才眨巴着眼看向张翰维。 “我早上一听您先走了,就知道您肯定忙忘了,府里又没车了,我又生怕耽误了正事,便让采蓝去街上雇了辆马车,好在这大哥技术好,应该没耽误大伙的事吧?” 不但没有,还赶的正是时候。 “没······有。” 张翰维真不知道该说她是无知,还是脸皮厚。 莫说一个女子,就算是普通男子,自己这般冷落也不可能这么大方方的追上来。 宋南絮三两步立在前头,见众人未动,困惑道:“张老爷,咱们不进去吗?” 张子衿看着她反客为主的模样,无声轻笑。 “老爷······” 说话的人正是昨天在别院门口迎接的管事,见宋南絮这般厚脸皮,皱着眉看向张翰维。 张翰维摆了摆手,“走吧!” 既然她要跟着就跟着,何况本来也派人折返去接她了。 管事见主家都发话了,便不好再说什么,引着一众人往茶园深处走去。 入眼满绿,足有上百亩。 且山脚也有十来间屋子,合拢而建,前头还有不少稚童在那边玩耍。 “那是管事和干活的人住的,基本上都在这安了家。”张子衿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这片茶园虽大,却不是被火燎的雾山毛尖,管事在前头引路,沿途遇上有不少担着土往山上走的人。 “烧过的土这几日都让人挖了运到山下,这会又寻了新土运上去。”管事一面扶着张翰维,一面解释。 “这是陈伯说的?” “是,都是按陈伯信里交代的做的。” 宋南絮不动声色的慢了两步。 张翰维见她这般,有些好笑的看向她,“陈伯是这园里的老管事了,从我父辈起就守着这片茶园,对茶树管理经验十足。” 所以你这小丫头片子还嫩着点······ 宋南絮听完点点头,面上没半点不自在,这种大半生都在扑在一件事上的人,那就是老行家。 几人沿着山路足足爬了两刻钟才到山顶。 一行人气喘不已,只有宋南絮没事人一样,反倒一直拉着采蓝。 “宋姑娘真是好体力。”管事直起腰有些佩服。 “习惯了。” 宋南絮笑着笑,趁着众人休整时,打量起这片烧过的茶园。 茶园像从中切割为两块,一绿一黄,黄的那面像是被吸干了水分海绵贴覆在地面上,风吹过还能听到干枯枝叶的摩擦声。 “真是个蠢材,将好好的园子毁成这般模样!” 一声暴怒从耳边炸起,只见张翰维黑着一张脸,下颚紧绷。 “如今这茶树一日比一日干枯,我瞧着恐怕······”管事话说一半,没敢再说。 张翰维摸着熏的黑黄的树干,一阵肉疼,指尖都颤了两分,“陈伯还要几日才能到?” “估计还要三日之久啊~” 管事皱着脸,无奈的摇摇头,“他老人家已过古稀之年,再怎么赶,也要兼顾他老人家的身体,而且走的水路已经比陆路要快上好几日了。” “就没有什么缓解之计?” 管事闻言面色更愁,“这火患本就少有,若只是燎了少数叶子还能有一半的存火,如今叶片全部燎黄·····信中说若来了······也只有一成把握。” 一成把握! 说的不好听那也就是基本上没救了。 张翰维看着大半园被烧毁的茶树,重重吐了口气,自己亲眼看到真是心如刀剐。 几人愁云笼罩,那头宋南絮已经带着采蓝走出好远。 大概进了烧毁茶园深处十来米的地界,茶树树叶基本全部火撩黑了,中间部分虽然没被烧的也基本上都干黄了,而且很大一片的枝干极多都烧焦了。 宋南絮猫腰蹲进草丛,“采蓝,把我的包袱拿来。” 采蓝立马取了背上的小包袱递了过去。 包袱打开,里头有桑剪,花铲之类的物件三四样,全都是出城前去铁匠铺子临时购的。 按理来说在大火过后,就得先检查茶树的状况,才能最快的采取对策。 宋南絮在周遭随机选取间隔三四米的的茶树,依次剪了相同部位的树梢或者枝干。 截面中心干黄,早没了水分。 宋南絮皱眉,贴近根部想要重新剪了几根树枝······ “你在干什么?” 一声怒喝从身后蓦然响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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