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天还没亮,花云川就躺不住了。 穿好衣服就往宋梅家去了。 宋梅此时刚起床,想去灶房打水洗脸。才出门,朦朦胧胧见有个东西趴在自家院墙上,唬了一跳。 “谁在哪?” “是我,云川!” 听出是花云川的声音,宋梅这才松了口气,急忙打开院门,“今儿怎么这么早,还挂在人墙上,吓我一跳,没划伤吧?” 这院子的篱笆前两日加补过。 不少地方都放了刺藤,就是怕有像她舅又不干人事的人来行偷盗。 “没事,你忘了,这还是我和你爹一块弄的,我特意选了一小块地可卸的。”花云川由着她拉着自己上下打量,笑容愈发傻气起来。 宋梅回过神,见他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面颊滚烫起来,一把将人的手丢开,垂着头搅着自己胸前的头发,“你这么早过来干什么?” “嘿嘿,我娘昨儿看了日子说明天就是个好日子,到时候过来提亲,我想了一宿······” 孩子名都想好了。 后半句花云川没敢说出来。 宋梅心里又喜又羞涩,面上不好追问,垂着头偷偷笑,“你想了一宿什么?” “呃~想了一宿没睡着,赶早就来告诉你,也好叫你欢喜。” “我才没有欢喜呢!” 宋梅面颊飞霞,扭着身子,小女儿家的姿态一览无余。 花云川知她是害羞了,悄悄将她手攥在手里,“你不欢喜也罢,我娶媳妇我自己高兴。” 两人又腻歪了一阵子。 宋梅听到隔壁院里的动静,才想起自己还赶着要去县里,连忙将人拉进院里,“那你先在灶房坐会,我爹一会就起了!” 说着自己打了水回房洗脸净面梳头。 宋招娣正在穿衣裳,见她进来了,疑惑道:“阿姐你在外头和谁说话呢?” “是云川来了!” “怎么这么早?” 宋招娣也有些吃惊,朝外头看了眼,这才刚刚天亮呢! “谁知道他······” 宋梅梳头的手一顿,想起刚刚那番话,面上又热了起来。 宋招娣就着水也洗了把脸,见宋梅这般模样,抿唇笑了起来,“那我先去煮早饭!” 说着一面用布包好头,一面往外走。 宋梅瞧了连忙喊住她,“我一会和你南絮姐去县里,你云川哥肯定都没吃早饭,一会你熬煮多加一把米。” “哦,好!” 宋梅快速挽了个发髻,又从匣子里翻出花云川送的簪子戴上,换了衣裳又将东西全部都理了遍,这才用小包袱包好。 花云川为了避嫌,正拎着斧头在院里帮忙劈柴,见宋梅这身打扮,连忙问:“你这是要出门?” “是,和南姐儿一同去县里!” 宋梅把做绣帕的事同花云川大致说了一遍,甚至还说了南姐儿往后可能会同自己合伙开个小铺子。 宋梅一面说,一面打量着花云川的神色。 果然自己说到开铺子时,对方面上的笑意都减了,自己说完话了都没接话。 宋梅微微有些失落,她这番话其实也是试探花云川。 自古以来,这男人都不喜自家女人在外头抛头露面,主张男主外女主内那一套,更不要说女子去做生意。 可是她喜欢刺绣,也想靠自己本事赚钱。 要是成了亲,对方就束缚住自己······ 花云川这头听到宋梅说一方帕子卖了四十文钱,心里就已经如捣蒜一般,噗通作响。 四十文扣了成本,能净赚近三十文的样子。 他是瞧见过宋梅绣帕子的,那种简单花样的,还要兼顾家里的活计,一天都能绣好几块。 一天就算绣一块,一个月那都有一两多银钱,这······ 他这是行什么大运,要娶了这样一个招财娘子? 还说要开铺子? 那又要赚多少才能开的起铺子呢? 他在县里来往这么久,但是一间小铺面那也是要几十两银才能盘下来的。就算租用那也要好些银钱······ 宋梅见他不说话,面色呆呆的,心里也赌起闷气不再言语。 “梅姐儿好了没有?” 宋南絮赶着驴车来喊门。 花云川这才回神,见宋梅鼓着腮瞪着自己,正要说话,对方哼了一声,拎着包袱就跑了出去,一溜烟的钻进驴车里。 “云川哥这么早呢!”宋南絮错眼看到一脸茫然的花云川,笑着打了声招呼。 “你也早!” 花云川想着还是追出了院门,傻傻盯着宋梅笑道:“路上慢着些~” 宋梅扭着头不说话,宋南絮不知道两人闹什么别扭,只能自己应承下来,“知道了,那我们先走了~” 生气了? 明明之前都好好的,怎么说着说着就生气,花云川看着远去的车,满脸困惑。 一回头正好和同样站在门口的赵玉对上了眼。 赵玉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转身进了屋子。 宋南絮一面赶着车,一面用肩头碰了碰宋梅,逗她,“干嘛一大早拉长个脸~” 宋梅满心都是刚刚花云川不言语的样子,心里闷的很,将头一埋进膝盖,不吭声。 “你一会进了绣坊还这么个脸色,人掌柜的还敢不敢收你的东西呢!”宋南絮甩着鞭子慢悠悠道。 果然下一秒对方就抬起头,幽幽道:“还是羡慕你,赵玉是不是从不管你做什么事?” “嗯?”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宋南絮笑了笑,“我现在做的这一切无非是为了家里日子能过好,他也有同样的心思,能说什么?怎么,花云川说你了?” “没有!” “没有你在这板着脸坐到我的车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你有仇呢!将你绑在车上游街。” 宋梅见她没心没肺的开玩笑,噗嗤笑了声,“我和你说正事,你就扯笑料。他今儿一大早就来告诉我,他娘就喊媒人上门提亲了。” “这不是好事吗?” 宋南絮也没想到对方速度这么快,也替宋梅开心。 毕竟她的心思一直在花云川身上,现在总算如愿了。 “是,我是高兴,可我和他说了我去绣品,想往后开间铺子,他面色就不好了。” 宋梅刚涌现的笑意又退了下去,看向宋南絮,“你是知道我的,我也想赚点体己钱,家里日子能过好,饭能吃饱,我也想像你一样靠自己本事。” “面色不好?”宋南絮反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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