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啊!这是西街的潘家冰铺子,立夏时节就开门了,咱们这一片的冰都是他家供的,若是在城里住,都管送货上门的。”小贩拿汗巾抹着脸道。 “那还有别的?” “别的,就是长街新开姜家冰铺。” “有何区别?” “区别到没啥区别,不过是潘家是老字号了,去的人多些。” “原来如此!多谢了。” 原本想着古代的冰不容易弄,没想到清水县里还有两家冰铺子。 “嗐,不客气,姑娘你也想买冰?” 宋南絮点点头。 小贩见她要买冰,侧头压低声道:“姑娘若不是开铺子,就学我这样,每日午后再去,冰窖凿冰有碎的,可比整块的便宜多了。” “多谢大哥,我知道了!” 宋南絮一口饮完碗里的汤,笑着将碗和铜钱一块递给小贩。 小贩低头点了点铜钱,发现多了两枚,忙喊:“姑娘,给多了。” “这是答谢你给我省银子的好法子······” 宋南絮笑着摆了摆手。 驱车到长街,远远就看着姜家冰铺的幌子,来往的人虽没有刚刚葛家那么多,但也不用算少。 到了夏季,做冰铺茶饮的店面要用,也有大户人家嫌热的,采买冰块搁在屋里降暑。 宋南絮知道自己家远,人家不愿意送,便去揽月斋里拉了个大缸来,将驴车拴停的时候,身后已经有店家来招呼了。 “姑娘,你这是买冰呢?” 宋南絮回头,见门口一个布衣老头,虽然已近六旬但是脊背依旧挺拔,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是啊,老伯我想买点冰。”m.biqubao.com “今儿凿运的冰已经买完啦,只有碎的了,你要多少,要不明早儿来?” 原来这冰铺和冰窖也不在一处,每天后半夜温度低的时候去山里的冰窖取冰,基本也是按前一日的订单运冰,余下的也只会捎带上些,用作散卖,但是也不多,免得化了亏损。 “碎的也成!” 宋南絮笑着指了指车上的大缸,“就是要把这个装满,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么多?” “这个······” “爹,你和谁说话?” 两人说话间隙,一个中年男人挑着门口的遮阳帘出来了。 “宋姑娘?” “是您!” 男子和宋南絮几乎是异口同声。 原来这姜家冰铺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在揽月斋救下的姜木。 “来来,快,屋里坐会。” 姜木见是宋南絮很是热情,将人往店铺里请,一面往里间吆喝,“娘子,快,你看看谁来了。” “谁啊?” 尤氏正指挥着伙计从里间运出一人高的大冰块,待看清来人后,惊喜道:“南姐儿,你怎么来了,瞧瞧······越长越漂亮了。” 说话间已经亲热的上前,拉着宋南絮左看右看起来。 “婶子!” 宋南絮笑着喊了人,“原来这冰铺是你们家开的,真是巧。” “是啊,这也是我哥手底下有个冰窖,我俩也没事干,想着做点小本生意,也算是打发日子,别让自己长毛了。” 尤氏笑了声,拉着宋南絮在一侧的凳子上坐下,底下立马有小丫鬟给两人送了茶水和茶点。 “原来如此,那正好,我也不用跑别家了。” “怎么,你也打算冰饮铺子?”尤氏一听她要冰,立马反问。 “不是不是!” 宋南絮摆摆手,“您也知道,我做吃食给揽月斋的,这不是夏天,东西隔天我还怕坏了,想弄点冰块,有什么也不容易坏些。” “原来是这样,只是今儿不巧,早上运来的冰都被定了。”姜木在一旁搓着手笑的有些不好意思。 尤氏一记白眼就过去了,“你别听他的,冰有的是,我哥府里的不是还没送,匀一块出来就是了。” “不用不用!”宋南絮连忙站起来,“没关系,我一会跑一趟别家,下回再来您这。” 和知县抢冰,她的头还没那么铁。 宋南絮立马拒绝这个提议。 “哎呦,你别怕,我哥又不吃人,再说那么多块冰,少一块不碍事,再说了就算再缺,也缺不了我哥那间屋,实在不行晚点让店里伙计在运一趟就是了,你安心坐着就是。” 尤氏不甚在意拉她坐下,笑着捡起一块茶果子放进她手里。 “那店里还有碎冰吗?我有碎的就成了。”宋南絮眼看拒绝不了,换种方式。 “真要碎的?” “真的,省的我回家还要凿。” 见她一在坚持,尤氏也不好在拒绝,笑道:“好了,你坐下,我让伙计给你去铲,碎冰还有呢!乐姐儿和平哥儿还好嘛?” “年纪大了,越来越皮。”宋南絮想起自家两个弟妹,宠溺一笑。 “哪天你将他们一并带我这来玩玩,要不是开了这铺子忙不过来,我怎么也得在去看看那两个小家伙。” 尤氏说话的时候眼神很亮,是打心底欢喜两个小家伙的。 “好啊,下回有机会来就带他们来看看您。” 等到店里伙计将冰装进驴车,又贴心用棉被在外头包了两圈。 肯定是尤氏开口吩咐的。 宋南絮又谢了一遍,“婶子,明儿我再给您送过来。” “诶呦,不妨事,就是一床旧被子,你家离这远,不包好,等到家都化完了,不打紧的,有空常来玩。”尤氏说着又将一串包好的糕点塞进她手里,“这是带给乐姐儿他们两的点心。” 宋南絮连忙谢过。 身后姜家人都立在门口送,唯独没有小辈。 想着头一次尤氏那么喜欢乐姐儿,又对小孩特别亲切,但是夫妻两个年纪都过三十了,膝下却没个一儿半女的······ 到家时,几个小的见车上那么大一缸冰,新奇不已,说是碎冰,却还是有巴掌大一块的。 “好凉快~” 宋南絮见平哥儿脸都贴到冰上去了,无奈将人拉开,“这会还不是三伏天呢,贴上去着凉病了,让你二哥给你抓最苦的药喝。” 平哥儿立马站直了身子,“不贴了,不喝药!” “知道就行!” 宋南絮哼了哼,盯着面前一大缸的冰,面露难色。 自己屋里和明哥儿屋里都有两个小的,夜里睡觉不老实,踢了被子怕着凉······ “放我屋里去吧!” 赵玉二话不说,抬起冰缸往自己屋里走。 这人,还真是自己肚里的蛔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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