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小女孩正要说话,就见有人停在自己面前,立马收声,躲到自己兄长身后。 男孩一手护着自己妹妹,看着来人是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少女,这才放下警惕,挤出个拘谨的笑,“姐姐,你要买羊奶吗?我们这都是新鲜挤的。” 男孩的话夹带着浓重的口音,即使他竭力让自己发音周正。 对于这种现象,宋南絮并不稀奇。 就算历史上都有多次的人口大迁移,虽说目前所处的朝代是架空也无法避免,何况前两年的旱灾,北方一带游牧往南迁很正常。 宋南絮没在意,温和的笑了笑,“羊奶怎么卖的?” “羊奶三十文一斤。” 小女孩见她神态温和,语气轻柔,不像别人一听他们说话的口音,面色就变得奇奇怪怪,探出双眼,怯怯道。 “三十文?” “这个奶喝了补身子最好,而且只有羊下崽了才能有奶,不是常有的······” 男孩明显是怕她嫌贵,赶忙补充。 宋南絮点点头。 这羊奶确实不算便宜。 不过中原地段奶制品都不容易得,虽然也有喝奶、吃酪的风气,但是大多都是聚集在官商之家,平民饮用的还是居少数。 两人见她没说话,眼神黯淡下去,家里逃难到这,就靠着剩下的几头羊维持生计了······实在不行,真的只能宰杀卖掉了。 毕竟阿娘病了,等着银子才能抓药看大夫。 “这两个葫芦灌满。” 看着勉强两个大葫芦,男孩有些不可置信,欣喜道:“灌满?” “嗯,灌满。”宋南絮笑着点点头。 “好,我这就挤奶!你等我下。” 小男孩欣喜的接过葫芦,解下腰上的麻绳递给自己妹妹,端起身边一个木盆冲宋南絮笑道:“我去打点水来。” 见宋南絮点头后,这才端着盆跑进驿站里。 原地就剩宋南絮和小女孩。 这小女孩是既可爱,又怕生,梳着两个小包包头,眼睛特别大,眼睫又翘又卷,生的很是漂亮······一直拽着山羊往后退。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拐子,在第三次调整自己面部微笑的时候,宋南絮实在忍不住了,笑着蹲下身子与她齐平,找话题。 “今天怎么只有你和你哥哥,你阿娘呢?” 闻言,对方大大的眼睛闪过惊恐。 宋南絮:······ 更像了。 “咳咳······别误会,我常来这,老看见你们坐在这。”宋南絮见对方明显不信,低头掏出荷包,翻出一块拇指大小的油纸包递给女孩,“吃糖吗?” 女孩摇了摇头,不敢接。 宋南絮讪讪的收了糖。 这些糖,真的是因为乐姐儿,自己才随身备着有。 那丫头贪吃,为了防止她吃糖吃的厉害,她这才把点心和糖弄的极小,用小油纸包着收上一部分在荷包里,等她喊的厉害,才给一小块。 眼看对方这么戒备,宋南絮支起身子,识趣的退后两步。 “我······我阿娘病了。” 小女孩说话,眼底水光交织,又怯怯的笑了笑,“不过姐姐你买了奶,我和阿兄就能给阿娘看病了······” 宋南絮看着她释怀的笑,胸口有些发堵。 两个葫芦就算装满,最多也就三斤左右,九十文看大夫,抓药远远是不够的······ “那你爹······” “臭小子,又偷打我的井水······” 宋南絮的话还没说话,就听到客栈里头一阵嘈杂。 方才的小男孩被一个茄色衣袍的中年男人拎着领子扔了出来,身上也湿透了,盆子哐当一声砸到宋南絮脚边,瞬间四分五裂。 小女孩吓的面色发青,只是一手抱着小羊,一手牵着大羊没敢上前。 那男孩看向身后的男人,指着另一个年轻的小伙道:“我没偷井水,是这个小哥同意我帮你们提水去后厨,换了这一小盆水的。” “是啊!掌柜,这小孩刚刚帮着提了四桶水,我想着他也只要一小盆井水,就同意了。”那人连忙解释。 “只要,这井是你花银子大的?你同意,你有什么资格同意?” 那人瞪着一双眼,将店里的伙计骂的狗血喷头,随即又指着男孩狠厉道:“臭花子,快滚,下回再敢来我就打断你的腿。” “你把我的盆摔坏了!” 男孩青着脸,指着摔在台阶上的木盆。 “呵~你个小贼,偷了东西,还想讹人?” “我没偷!” “我说你偷,你就是偷!要不现在滚蛋,要么我抓你去报官。”男人一脸不屑,嘴角都歪到眉梢。 男孩突然看了眼宋南絮的方向,猛地箍着男人的腿,“不行,你要赔我一个盆。”biqubao.com 家里就这么一个盆,他根本没有银子再去买个盆接奶,要是没有盆,今天这生意就做不成。 “嗬哟!臭小子!” 男人见他还敢胡搅蛮缠,抬起腿朝男孩面上踢去。 众人惊呼。 这一脚下去鼻梁都得断。 宋南絮疾步上前,一脚撩开对方的腿,拽起男孩护在自己身后。 “这位掌柜的,既然你店里伙计都说了是他给这小兄弟井水的,只是一场误会,你又何必一口一个小贼,这会还要出脚伤人。” “你又是谁。” 客栈的掌柜被她一挡,趔趄好几步才稳住身子,气急败坏道。 “我?” 宋南絮调转指头指了指自己胸口,笑道:“雷锋!” “雷锋?” 那人皱着眉头念了遍,旋即恶狠狠道:“我管你什么风,这小子就是没经过我同意偷我店里的井水。” “可刚刚这位小哥也说了是他同意的。” “他算个屁,我才是这里的掌柜。” “啊~对对对~你最屌!” 宋南絮连连点头,转身拉着男孩往回走。 男孩知道自己人小势弱,只得跟着宋南絮身后,路过台阶想要弯腰捡起台阶上的木碎块,被人拉住。 宋南絮笑道:“别捡了,坏了修不好了,一会我送你一个。” 一大两小,两只咩咩羊。 拉拉扯扯走出老远。 客栈的掌柜还没从“你最屌”中回神,看向身后一排的伙计,“她什么意思?” 其中一人小心开口,“应该是说您说的对!” “那你最屌是什么意思?” “这······没听过!许是新的赞美话!” “那她那种奇怪的表情像夸我?” “不······不大像。” “臭丫头,你给我站住!”那人想起宋南絮那一脸敷衍,嘴角下压样子,气的跳脚。 只可惜,早已不见人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9_149255/6932942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