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早上我还说要把狗崽子送走,再不断奶,我家母狗都要没奶了。” 罗氏一面说,一面拉着她往院里的柴垛那边走。 挨着灶房屋檐下,码着一捆一捆的柴垛。 两捆柴禾之间搭着一件破旧的蓑衣,地上铺了一层稻草,就是村里常见的狗窝。 罗氏揭开蓑衣,笑道:“你瞧瞧,好大一只还在扯奶,我这大狗都瘦的不成形了。” 只见狗窝里,一条细瘦的黄麻色母狗正被四五个圆滚滚狗崽子堵在角落里拱奶。 原本正烦小狗扯奶的母狗,一见有生人,立马挡在自己崽子面前,其中两只小狗崽也学着母狗的样子,压低身子对着宋南低吠。 “还怪凶呢!” 宋南絮瞧着两只奶凶奶凶的狗崽,笑开。 “去去去,眼瞎了,这是家里客人。” 罗氏笑骂,抬脚将狗崽子拨了一脚。 两只狗崽立刻被撂倒在地,圆滚滚的身子翻了两圈,可怜巴巴的呜呜,朝着罗氏摇尾卖萌。 “这两狗最凶了,一来生人就唤,不过也最懂人话,一喊,就不敢发狠了。” 罗氏弯腰拎起那只黑狗崽子。 一个月大的奶狗,浑身胖滚滚的,被罗氏拎在手里,水汪汪的眼珠子全是可怜相。 罗氏笑着将狗崽往她面前递了递,“来,摸摸看。” 宋南絮自小对这种软乎乎的小动物就没什么抵抗力,见主人家开口了,探指搓了搓圆乎乎的狗头。 那狗见她没敌意,伸着舌头去舔她的指尖。 湿漉漉的舌头又软,痒痒的! 好可爱~ 宋南絮没忍住,将狗子接到怀里摸了又摸,冲罗氏道:“婶子,我想抱两只回去。” “行啊!我还怕你不要呢,上个月生狗崽,我就让你叔去问你,他不好意思开口一直拖着,我想着小狗还没断奶也就没催他,没想你自己问上来了。” 罗氏听她要两只,高兴的很。 村里人养狗,都是用来看家护院的,可如今大伙家里都揭不开锅,老鼠掉进米缸都打滑,人都吃不饱,哪里有多的粮食来喂狗。 自家也干不出那些将狗崽打牙祭的事,一直没敢乱送人,这丫头一看就是个喜欢这小玩意的,别说两只狗崽,就算这一窝抱回去也是养的活,养的好。 “那我就要这两只最凶的。” 宋南絮掂了掂怀里的小黑狗,又指着脚边扯自己裙边的小黄狗冲罗氏笑道。 “凶的好,看家护院,你家都是孩子,养两只狗看院子正好,我找根绳给你拴着走。” 罗氏忙从墙上拿了截麻绳,将两个小狗拴上。 宋南絮笑着将手里的篮子递了过去,“婶子,这是抱狗崽的篮子。” 罗氏接过一看,“哦呦”了一声。 “你这丫头那么多东西做什么?抱狗崽图个吉利,这串粽子我留着,其余的你带回去!”说着从里头那串碱水粽提溜出来,将篮子推了回去。 “您就收下吧,我这是抱走两条狗崽呢,何况也喂养这么久了。” “嗳!你这丫头真是······” 罗氏眼看拒不了,将篮子收了下来,笑道:“当着大狗的面带走它孩子,它回头肯定要追到你家把崽子带回来,你等我下啊。” 宋南絮点点头,安静的站在院里。 罗氏拎着篮子回灶房,不一会端了碗狗食将大狗引回屋里栓上门,自己绕后门出来,这才牵着两只狗崽递给宋南絮。 “来,这是你们新主人,回去好好看院子。” ······ 宋南絮夹着两条小奶狗回家,两个小的正一上一下的在驴车旁边卸货。 平哥儿手里端着一盆子猪血晃荡荡,吓得宋南絮连忙上去接。 “不是说了,这些等阿姐回来再卸,一会砸着脚可别哭。” 平哥儿两根手指搅了搅,嘿嘿一笑,“阿姐,就是看起来不稳,其实我搬的起,你太小看我了!” “你就逞强吧!” 宋南絮哼了哼,蹲下身子,将胳膊松开,一对毛茸茸的东西就落在地上。 “狗狗~” 乐姐儿兴奋的叫起来,弯着腰就去摸狗崽。 宋南絮怕小狗不懂事咬人,连忙拦着她,“慢点,小狗才来家,你先在旁边看看。” 两只小狗离了家和母狗,此时正好奇的打量整个院子,左闻闻右闻闻就蹭到两个小的腿边。 “阿姐,我可以摸摸它吗?” 乐姐儿看着小狗在腿上蹭来蹭去,满脸希冀的看着宋南絮。 宋南絮自己先蹲下身子摸了摸两个小狗,见两只狗崽都乖乖的不张嘴,这才牵着乐姐儿和平哥儿的手去摸狗。 “阿姐,它们叫什么名字?”乐姐儿轻轻摸了摸狗头,抬头看向宋南絮。 宋南絮看了眼一黑、一黄的狗崽,随口道:“小黑和小黄。” 好难听! 乐姐儿小脸皱了皱,应该等玉哥哥回来再起名。 “不好听?” 宋南絮见自家妹妹一脸嫌弃,抚颚思索片刻,“有了,那就叫阿黑和阿黄!” 乐姐儿:······ 还不满意? 宋南絮皱了皱眉,以前在农科院育苗和实验作物都是按特性或者要素来命名的。 比如:新研发的抗病虫抗玉米,就叫抗虫玉米,高效肥料就为高效融合肥,高产量水稻也叫超级稻。 这狗一只黑一只黄,那不就是小黑和小黄。 这样取名没毛病啊? 姐妹两愁眉苦脸的的取名字,平哥儿已经和狗崽玩熟了,冷不丁来了句,“阿姐,它们是公的还是母的?” 宋南絮:“呃······我看看。” 等赵玉处理完事情回来,只见院里一大两小正按着两只狗崽,将人家肚皮上下摸索,翻找。 “你们这是?” “看它有没有······唔唔唔~” 宋南絮一把捂住平哥儿的嘴,打着哈哈,“看有没有跳蚤。” 平哥儿一脸困惑,刚刚阿姐可不是这么说的,“不是,我们是······” “哈哈哈~诶,你不是要去给小石头送糖葫芦,快去,不然一会又化了。”宋南絮说着从驴车翻出几串糖葫芦往平哥儿手里一塞。 将人往院门口一拎,关门。 赵玉见她慌里慌张,表情有几分怪异,“平哥儿刚刚是不是有话要说?” “没有!他就是要去送糖葫芦了。” 宋南絮挤出一抹笑,总不能说自己带这弟弟妹妹在翻看小狗长没长小麻雀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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