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山跛着脚走了大半截路程,背上的伤口早被汗湿透了,刺的伤口抽痛,唇瓣干裂,灰白无色。 脚崴了走不快,原本一个多时辰要到的路程硬是多花了一半的时间。 眼看到了进城的岔路口上,这才寻了个大石头坐下来歇脚。 迎面走来个青色短衫二十多岁的男子,站在岔路口望了了两眼后,朝宋大山走了过来。 “大哥,你知道河溪村是走哪一条路吗?”男人笑道。 “河溪村?你说的是小河村吧?”宋大山顿了顿道。 “哎,对,是小河村。” “小河村往右走,走到前头有个小坡坡有岔路就往左走,然后再往右······看到村口有棵老槐树就是了。” 男人听的皱巴脸,蹲坐在宋大山身边,“大哥你再说一遍,我好捋捋。” 宋大山已经休息够了,心里急,却还是耐着性子说了一遍。 那人捡了根树枝歪七扭八的画了遍,大致记下了后,冲宋大山拱了拱手笑道:“多谢大哥,您这么熟,应该也是小河村的人吧?” “嗯!你要是还记不住,在这等一会,有个水牛车掏三文钱就是。” 宋大山不想多耽搁了,拄起棍子起身。 “大哥,大哥,我再和你打听个事。”男人见他要走,忙挡在他前面。 “还有什么事?” 宋大山被他耽误不少时间,皱眉道。 “……是这样……”那人抠了抠脸颊,讪笑道:“我想和您打听个人,我们东家的让我去小河村找个姓宋的的人家······” “姓宋?” 宋大山声音陡然增大,小河村里姓宋的统共就没几户。 “是······是啊,叫宋大山,您认识吗?”那男人生的瘦小,见宋大山黑着一张脸,吓得有些结巴。 “我就是。” 那人有些不敢相信,小心打量了他一眼,”大哥,您真的是宋大山啊?” 宋大山没有回话只是死死盯着他,他本来就长得高大,平日严肃惯了,这样绷着一张脸,看起来让人倍感压力。 “大哥,您······别这样看着我。”那人咽了咽口水,艰难道。 “我就是,谁找我?” 宋大山跛着脚走到他面前,整夜没睡,眼眶里早是血丝布满。 那人被他这样看这,没由来的哆嗦了下,想不到那女人的男人竟然生的如此高大吓人,只得又退了两步,“你,你家娘子是不是叫朱兰花?” 宋大山压根紧压,面上的肌肉一蹦一跳,话从齿缝中逼出,“是!” “是这样的,我是芳兰阁的人,是······是我们东家要我来······来给你递给话,你大舅子和岳母跑了,将你娘子落······落在我们店里,但是只付了一个人的赎身银子,现在······” “现在什么?” 对方见宋大山一副吃人的样子,吓得又退开好几米远。 “现在要你拿十两银子去赎人!” 说着从怀里扯出一块布,团吧两下扔到宋大山怀里,“这是信物!” 宋大山揪着手里半新不旧的布料,一张黑脸气的紫红,顾不得脚疼,蹦地而起一把揪住对方,骑在身上,捏紧拳头照着脸就是一拳,“这是哪里来的?” “哎呦!”那人拿手护着头,朝一旁吐了口血沫子,哭喊:“大哥,您冷静,这······这是我们厨房烧火的妇人去要的,不是我,不是我,我就是个跑腿的。” 话说到这,到了鼻尖的拳头这才收住,宋大山脖颈的青筋鼓动,“你没骗我?” “没有,没有,我不敢骗你,是老鸨说了,要拿点贴身的您······您才会信,别打别打!!” 那人见宋大山没在动手,连滚带爬的从他跨下爬了出来,脚底趔趄跑出三四米远。 “十两银子,芳兰阁赎人······老鸨说三天之内不送银子去,就······就让她去隔壁楼接客还债。”说完一阵风似得往回跑。 接客? 宋大山目眦欲裂,一拳砸在石头上,登时皮破血流。 不行,他现在就要去救兰花。 可是没走两步又停住脚,那人说了朱有德和卫婆子跑了,而且是兰花去赎人,势必会觉得既然是一家人,一方跑了肯定是要自己来承担的。 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他要去哪里弄? 想着忙从怀里掏出几粒碎银子,这一个来月,加起来的工钱也就二两多一点。 家里肯定还有点,回去找找,再四处借一借应该能凑齐。 ······ 宋南絮赶着驴车,见宋宝财一脸紧张,逗他,“你以前不是很能挑衅生事,这回怎么怕了?” 宋宝财抠着车棚,一个字也不敢多说,脑袋里全是「白白嫩嫩,最喜欢。」 心里怕的要死,听宋南絮重提旧事,就更是心虚。 以前他天天欺负二房,今天去那个什么馆,他就指望宋南絮能护着自己,免得被那楼里人薅走了。 “怎么不说话?”宋南絮斜靠在车架上,慢悠悠的赶着驴车,笑的邪恶。 “南······南絮姐!” “嗯~” “我······我觉得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对对不住你。” “嗯,还有呢?” “还有,还有······”宋宝财小心觑着她,鬓边的汗没停,“还对不起明哥儿······” “还有吗?” 宋宝财连连点头,“还有的,有的,对不起乐姐儿和平哥儿,我以前不懂事,欺负自家人,以后······以后我保证不会了,真的。” 宋南絮侧头看了他一眼,“就这?” 见她还不满意,又实在想不起还对不起谁,宋宝财试探道:“也对不起二叔和······婶子。” “没了?” “应该······没了吧?” 宋宝财捏着手指跪坐到宋南絮身边,一副小媳妇模样。 宋南絮一手搭在膝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点敲着,“你自家两个姐姐呢?我记得你也没少欺负她们。” “是是,我也对不起大姐和二姐。” “嗯,不错,知错能改,回头亲自给他们挨个道歉去。” “啊!” “啊什么?” “好,好的。”见她刀眼一飞,宋宝财连忙闭嘴,连连点头。 半晌,两人无话,宋宝财见她心情似乎不错,壮着胆子期期艾艾的挪到她身边。 “那个······南絮姐,一会去什么馆的,你能不能······护着我一点,我毕竟还是你的小堂弟。” “你小吗?” 宋宝财垂头看了眼自己比她宽出一半的体格子,嘿嘿一笑,“年纪小,我是弟弟,你是姐姐。” 宋南絮装作沉思,恶趣味道:“看心情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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