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就走,转身便留」 这一套杀价流程,宋南絮在大学校门口的街市上可是用的炉火纯青,不管是搁哪都好使。 想着唇角微扬冲宋梅挤挤眼,两人这才悠悠顿步。 葛掌柜见两人脸上均无声色,又放软话,笑道:“凡事都有商有量的,二位姑娘若是觉得我价低,只管出个价,能成就成,不成也不伤和气。” “四十五文。” “四十五文?哎呦~姑娘,你这可喊出天价了,别说我这锦绣楼收不了,你就满街问去,也不可能有四十五文的。”葛老板垮起脸,连连喊苦。 两人携手又走。 葛掌柜知道是遇上硬茬了,伸手一挡,“行行行,咱们各退一步,四十文你看成不成,这买卖我可真是没赚头了,就当交个好,回头姑娘还往我这来。” 宋南絮想着他开个铺面,怎么自己也要赚一半,遂点头,“行,那就按您说的,四十文。” 三人又步至柜台前,葛掌柜取了钱点了数交给两人,宋梅欢喜不已,抢着点数,宋南絮也由着她,便同葛掌柜攀谈起来。 “眼下也不知城里都流行什么样的布料?” “那就多了,眼看就要立夏了,年轻姑娘喜欢纱绢,轻盈好看,就是这纱绢布料稀疏,刺绣很是难得,夫人们则还是喜欢锦帛、绸缎,美观兼顾舒适。” 葛掌柜说着冲店里伙计扬颚,那伙计立马会意,将他提到的三种布料各抱了两匹来。 “姑娘瞧瞧,若是喜欢,还有别的色。” “这纱的要月白、豆绿、艾绿三色各要三尺,绸缎则要郁金、湘色、玫瑰紫也三尺,再要彩线一套。” 葛掌柜见每色只要这么点布料便猜到用处了,思量一番笑道:“这彩线便算是搭头,送给姑娘,若是这纱布绣了好帕子,只管往我这送,有多少要多少,价格什么一律好商量。” 如今他楼里绣娘不多,县里十来家大户都赶制衣裳,这些帕子香包细小物件根本顾不上做。 偏生这些东西,要的人又多,但凡是配衣裳都要好些,如今好不容易遇上一个绣活好的小娘子,自然是舍不得放手,若是对方绣技精巧,能在纱绢上刺绣也不含糊,到时候也是一笔好赚头。 宋梅数着面前几百个铜板,见宋南絮又反掏一两多银子来,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碍于在外人面前不好吱声。 等两人出了锦绣楼,拉着宋南絮埋怨,“我们是来赚钱的,你倒好,又贴了一两多进去,而且你要是做衣裳,这每种布一点点的,缝到一块也不好看。” 宋南絮将东西往她怀里一塞,“给你的。” “给我?” “你这么辛辛苦苦绣了大半个月,就是因为底布低廉所以价格上不去,你信我,这一两多值得,只要你绣工过关拿回去绣了帕子,等下回来,五两银子都有你赚的。” 五两? 宋梅瞠目,她还有能赚五两银子的日子?双唇张张合合却什么都说不出回口,倒先落起泪来。 “你先别忙着哭,等做好了连本带利,至少还我二两。” “要是有五两赚的,都给你都成。”宋梅说着将手里的钱袋子扔她怀里,抹着眼泪上了驴车。 宋南絮瞧她哭的眼睛红红,有些心软,将钱袋子塞回她手里笑道:“这个算我入伙的费,回头你当了女掌柜生意好了,分我点红利吃吃。” 宋梅被她逗乐,嘟囔,“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这样促狭,要是有那一天,自当让你吃红利。” 到了钱家偏门,宋南絮让宋梅在车上等自己,自己抱着一个丝竹编织的小筐子扣门而入。 府中丫鬟婆子鱼贯而行,一个二个匆匆忙忙脚下生风。 宋南絮忙问引路的小丫鬟,“今儿府里可是有什么喜事?” 小丫鬟捂嘴笑开,“不是什么喜事,前边来客了,府里忙着备席。” “那三夫人现在忙吗?” “忙是忙的,不过也是婆子丫鬟回话就成,如今陪着来的几位夫人说话,你进去说话仔细点就成。”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三房的院门。 门口依旧叠手站着两个丫鬟,只不过院门这次未关,引路的丫鬟示意宋南絮站门口等,自己进去回话。 宋南絮站在院门口,里头不时传来言谈笑语。 不出一会,小丫鬟出来请了宋南絮进去。 只见廊下的小亭子挂了纱幔,又围绕一圈设了几张高几,上头摆着时令果子,四五个穿绫着缎的妇人各自落座,齐氏居主位,正吩咐小丫鬟们给几人添茶水。 几人见宋南絮来了纷纷停了话,打量起她。 首位一个圆脸夫人见宋南絮生的乖巧伶俐,看向齐氏笑道:“这是新得的丫鬟?生的瓷白雪貌瞧着赏心悦目。” 齐氏抿嘴笑,“你可别误会了,这是给我家里送食材的姑娘,可不是我底下的丫头片子。”说着冲宋南絮招手,“进来罢~” 宋南絮看着满亭子的妇人,一个二个皆是满头珠翠,顿时来了十二分的精神,进了亭子便客气朝众人行了礼,“各位夫人好。” 齐氏见她规矩,心里受用,吩咐小丫鬟搬了个绣墩让她坐着说话,将自己面前的果子分了一小盘让丫鬟置在她身侧的小桌上,这才开口道:“宋姑娘今儿来是?” “上回说的阿胶糕,我做好了,今儿进城特意送给您尝尝合不合胃口。” 宋南絮说着将竹匣子打开,端出个巴掌大的竹编小盘,上头用箬叶铺底,摆着五六块黑红相间的糕点,虽不是贵重的摆件,倒也是用了巧思。 “夫人今日还没服用阿胶吧?” “未曾。” “那幸而我来的巧,您尝尝看。”宋南絮说着将竹盘放到丫鬟手里。 几个夫人见状,好奇的望了去,其中一人叹,“怎么与往日我见的阿胶糕不同?” “这是我新制的方子做的,比糯米粉蒸出来的味道更好些,也利于保存些,若是调养身子一日吃两片,若是益气补血每日一片,省了熬煮,方便很多。” “呦,那我倒是想尝尝看了。”为首的圆脸夫人听完笑道。 宋南絮一听,笑的更甜,好在自己装试吃没小气,这不就赶上了,这满亭子有钱夫人还愁没有一两个中意的? 齐氏见状,干脆让丫鬟端着盘子让在座的人都捻一块,轮到自己跟前也只剩两块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9_149255/6932936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