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副将也道:“据我所知,我大耀至今还没人驯服雕,用其来送信。而用雕送信,是大民独有的手段。陛下怎么会让雕来送圣旨?” 李寒霖皱眉不语,他垂眸打量竹筒,发现里面还有一封信。 只是因为圣旨太过明显,他刚才没有发现。 他飞快将那封信展开。 信上的字龙飞凤舞,看得出来,是人在匆忙之间写下的。 信中简单讲述了他们带兵出征后,大耀就爆发了瘟疫,如今已经蔓延至盛京的事。 当然,就李家最近发生的事,慕御枫并没有说。只说如今大耀还没有治瘟疫的药,能治瘟疫的药,只有大民才有。 如今,大民不能得罪。 李寒霖看着信的内容,心中不免漫起一股担忧。 李家人就在盛京,如信上的情况属实,那李家人危矣。 不仅李家,就是整个大耀都危了。 这信不能透露出去,如果透露出去,他们的军心首先就散了。 这万千的士兵,谁没有家人留在大耀? 要知道大耀发生了瘟疫,谁还能安下心来打仗。 他默不作声地将信收了起来,召集军师以及几个重要的武将回了船舱后,才把信拿了出来。 等众人看完后,问道:“你们大家怎么看?” 军师率先开口道:“将军,这信虽确是睿王笔记,但众所周知,睿王早已与大民勾结。他写的信并不能全信,这圣旨说不定也是他逼着陛下写的。”biqubao.com “军师说得不无道理,但万一真的发生了瘟疫……”李致远看了自家老爹一眼,心中不无担心道。 军师孤家寡人一个,倒是没多少担心。但环顾了一圈,见众人皆愁眉不展,他沉吟片刻道:“将军,若不先派人去打探一番?” 李寒霖微微颔首,算是应了军师的提议。 李致远立即道:“将军,这事交给我去办。” 信中内容不能轻易往外透露,要去打探消息,自是要最信得过之人去。 除了几个儿子,军中还有谁更得他信任? 而且比起另两个儿子,大儿子要更为稳重一些。 李寒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将确定瘟疫真假之事,交给了李致远。 其实军中养有信鸽,本来让信鸽送信回去,让信得过之人调查后送信过来就可以了。 但因为前一次派回去的信鸽迟迟未回,李寒霖已猜到京中发生了变故。 只是他不知,到底是真发生了瘟疫,还是睿王叛变,斩杀了他与朝中联系的信鸽,所以这次,还是决定由李致远亲自带人回一趟大耀。 不过他带着人没走多远,就在海上遇见了从大耀逃出来的船。 几乎不费什么功夫,李致远就了解了事情的真相。 因为此行李致远等人乔装过,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商人。这些好不容易从大耀逃出来的世家贵人,还在大骂李家。 “都是那奸臣惹的祸,要不是他蛊惑皇上,发兵攻打大民,上天怎么会降罚于我大耀!那李家人真是应该千刀万剐。” “就是!” …… 船上的世家贵妇个个大骂李将军一家不得好死,李致远后面跟着的士兵都满是不忿,忍不住为之辩驳道: “这怎么能怪李将军?攻打大民,那是陛下的旨意。李将军只是听命行事而已。 你们这样……岂不是让李将军寒心? 他带兵打战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大耀,为了我广大国民?大耀国土扩张,是谁有脸?” 他话音才刚落,就被人群起攻之。 “得了吧!老百姓谁想打仗啊!不扩大国土我们日子也过得好好的。” “我看就是他野心勃勃,想要升官发财。” “可不是,跟狗皇帝一样,都不是好人。” “还是大民的仙帝好,什么都以百姓为先。这次若非大民的仙帝力挽狂澜,我们这些人,早就被怪物吃了。” …… 听着这些人骂李家人,李致远脸都差点黑成了锅底,他强忍着怒气,反驳道:“哪里有怪物,你们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他身后的兵也跟着附和道:“就是,我们也是大耀人,怎么没有听说大耀有吃人的怪物。” 见他们不信,逃难的一船人都怒了。 纷纷出言道:“你们这是很久没回大耀了吧?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可不是,我表哥当时就正好在陵城。 他亲眼所见,那怪物身高八丈,大得就跟一座小山一样,抓了人就吃。很多百姓都被那怪物生吞了。 他说了,他这条命就是仙帝救的,若不是仙帝把他从怪物手下救下来,他就变成怪物的盘中餐了。” …… 船上的人纷纷说起了自己,又或者亲戚朋友的经历。 大家的口径一致,那就是怪物是真实存在的。 仙帝是大耀百姓的救命恩人。 远征军和狗皇帝一样,都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李致远与其部下,听着人们的骂声,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他们背井离乡,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来打战,为大耀争夺土地与荣誉。 结果不但没人领他们的情,还骂他们。这都是什么事。 也有士兵因为听了逃难船上人的话,开始担心家里人。 他们因为在军中,又早早就受命出征,信息不流通的关系,并不知怪物的事情。 特别是有士兵家就在陵城那一带的,这会儿已经迫不及待打听起了怪物吃人的细节。 能在瘟疫爆发后,以最快的速度逃离,基本都是人脉广,又或者财力比较强大的。 知道的消息,当然也比普通人多。 再加上人的倾诉欲,以及背井离乡心中的怨气,对瘟疫的恐慌,未来的迷茫等,他们自是一边骂,一边回答士兵们的问题。 而这会儿,李致远脸上的愤怒已去,只剩下震惊与慌乱。 从人们那详细的回答中,他听得出来,怪物的事情是真的。 瘟疫这事情,也八九不离十了。 一时之间,大军处于了十分艰难的境地。 与逃难船上的人们分别后,他急匆匆带着人回了军营,把这消息告知了父亲。 陪他出去打探消息的士兵,这会儿都焉了。 既然事情为真,那他们的家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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