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陆时晏在村长家破旧的堂屋里见完一众官员后,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大竹村。 军中还有许多事务没有处理,他得赶回军中去。江棠棠却是继续扮演陆甜甜的侍女,和儿子们一同留了下来。 雪还没有停,阻断的路也还没疏通,于是几人依旧在村里住着。 但陆璟城兄妹几人的身份曝光后,大竹村日日都有大量村民涌入。 有的是好奇皇子公主的样子,冒着雪过来,想远远看一眼。也有的家里人得了重病,想来求医。 陆甜甜本身心地善良,再加上给人治病还能提升修为,对于前来求诊的病患,她并不拒绝。 遇上那腿脚不便,又或者病太重,不能亲自前来的,她还会跟着病患的家属,去家中治病。 公主小小年纪,却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且心地善良,如仙帝一样爱民如子的消息,被村民们一传十,十传百,传了很远。 甚至其民间的声望,超过了陆璟城兄弟二人。听到这些传言的官员,不免暗地里猜测,江棠棠到底是什么打算? 莫不是并没打算把皇位传给大皇子,而是属意于小公主? 这让那些盯上陆璟城婚事的人家开始举棋不定起来。 如果江棠棠是属意于陆甜甜继位,那他们就该改变先前的计划,让家中优秀的儿郎去接近公主了。 江棠棠并不知道这些世家的纠结。 这些日子她陪在几个孩子身边,除了排查民间有无江冥幽的势力外,就是找到时间将几个孩子带入空间,指点其修为。 一行人一边义诊,一边修炼,等到岭南之时,陆璟城兄妹几人的境界也都得到了提升。 如今,除了江冥幽那样的邪修,普通的凡人几乎已不可能伤害几人。 如果没有江冥幽,江棠棠可说完全不用担心几人的安全。 但这个世界却是有邪修,他们并不能放松警惕。 想着自己之前的计划,江棠棠不免发愁。她终于也遇到了寻常母亲常遇到的问题。 想放手,让儿子自己成长吧!担心孩子遇到危险。可是若是不放手,那又将是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大风大浪。 江棠棠犹豫良久,再次进藏宝阁,给几个孩子挑选了合适的法器与丹药,又筛选了可靠的侍从跟着几人后,就将几人送去了瀚博书院。 几人入学瀚博书院的消息,如他们预料的那样,在世家圈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原本反对瀚博书院这种男女同班学习分班制度的人,都迅速改变了态度,甚至都四处打探消息,看皇子公主都在什么班级,所学的科目。 瀚博书院是全国最大的书院,里面除了语文数学等基础学科外,还有许多专业科目。 这样的分科学习模式,除了大民,是当下任何一个国家都没有的。 周边各国的人,也都对瀚博书院产生了好奇,打听起了瀚博书院的入学要求。 在得知瀚博只收大民户籍学生的规定。 许多原本不打算移民的商人,也都加入了移民的大潮之中。 江棠棠没过多地关注瀚博书院的事。 她最近心里越来越觉得不安。 总觉得要出大事。 而自上次给尔鸿晖传信之后,居然再没信传回来。莫不是江冥幽已经将整个大耀变成了人间地狱,供他修炼邪功? 江棠棠心中着急,决定等陆时晏那边出结果,就立即启程去大耀。 大耀,慕晟派人暗中观察了尔鸿晖多日后,终是让人将慕御枫从天牢放了出来。 慕御枫突然被放,在盛京引起了轩然大波。无数权贵都在猜测新帝的意思,是不是有什么新的动向。 正在无数权贵猜测的时候,慕晟召见了慕御枫。 见到慕御枫,慕晟没有兜圈子,直言道:“皇叔,我想知道你们当时在大民发生的所有事,希望你能如实告知。” 慕御枫猜测当日尔鸿晖来见自己,是在他的监视之下。如今突然一改常态,多半是他已经用自己的手段证实了尔鸿晖口中的话。 事关祖宗基业,关系着大哥的委托,他也顾不上同慕晟生气。 他从到大民说起,一直说到后来去林中见到皇兄,国师叛变,他后来遇见野猪,被大民的仙帝监视。 这其中,他还重点讲了大民的仙帝。 “晟儿,大民的女帝并非是虚有其名,她是真有神通。也是真正心怀天下之人。她给尔家商行的少东家传信,想来那邪魔是真逃来了我大耀做乱。” 慕御枫犹如一个寻常的长辈一般,语重心长道:“听说那邪魔能蛊惑人心智,你万不可大意。如果让他得逞,那大耀的根基就毁了。” 慕晟看着他这般,不免想到了小时候,心中微微动容。 “皇叔以为,如今我们当如何防治?” “在对付邪魔方面,我们没有经验,我们应当向大民取经。而且对待大民,我们应当放弃先前那种抢夺的方式,而是与之交好。” 慕御枫说到这里,突然起身对着慕晟行了一个君臣之礼,郑重道:“臣可以对天发誓,臣永远忠诚于大耀,臣今天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以大耀的利益出发,绝没有半点贬低大耀抬举大民之意。” 慕晟刚听慕御枫说不能对大民施行抢夺,要与之交好的时候,心中一下子升起一股怒气。 不过还不等他把心中的怒气发出来,就看到慕御枫跪到地上,给自己行君臣之礼,然后慷慨地说出了那一番誓言。 他心中的怒气也就莫名散了。 “皇叔快快请起,侄儿怎会不明白你对大耀的衷心。”他将慕御枫扶了起来,又道:“皇叔在大民待过不少时日,又和那邪魔有过接触,想来是知道防范之法?” 慕御枫低着头,躬着身子道:“臣并不知,臣的意思是,当修国书,许以重利,请大民帝君帮助。” 慕晟刚压下去的怒火瞬间给点燃了。 “这和向大民臣服有何区别?我大耀自开国之初,就没受过这样的屈辱。皇叔,我没想到,你居然是如此之人。” 虽然之前将慕御枫关去天牢,但慕御枫在他心中的地位,依然是特殊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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