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神医也担心诊断出错,皱着眉头给江棠棠又诊了一次脉。再三确定后才点头道:“脉象平稳,确实只是精力消耗太过,累晕了。” 在薛神医再次确定后,陆时晏才放心下来。陆老夫人也收回了长剑。 顾莹见陆时晏小心翼翼地抱着江棠棠,满心满眼都是她,眼里除了江棠棠,再容不下别人,心里又是嫉妒又是恨,瘪嘴道:“装模作样。” 不过就用两个手指头在自己额头上点了两下吗?什么都没做,就累得晕倒了?这是骗傻子吧! 偏偏这么低劣的手段,也能骗得表哥为她着急,骗得外祖母为了她拿剑架在自己脖子上,她命可真好,命运也太不公平了。 顾莹心中愤愤地盯着江棠棠,只恨不能化目光为利刃,将她千刀万剐了。 不过还不等她将江棠棠千刀万剐了,陆老夫人就一个眼刀射了过去,呵斥道:“你给我闭嘴。” 她呵斥完,又忙看向江棠棠,见她并没有被自己的声音给惊醒,才松了一口气。 她压低声音对陆时晏道:“你先抱她回去休息,这里留我来处理就好。” 陆时晏朝着陆老夫人微微颔首,便抱着江棠棠走了出去。有江棠棠上次做梦吐血的事情,他现在一点也不敢放松。 而江棠棠此刻,确实如他的猜想的那般,被拖入了一个犹如深渊的睡梦之中。 她再次回到了那个被烈火焚烧的躯体之中。 因为药物,以及血液的大量流失,她浑身酸软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躯体在烈火中焚烧。 她身上燃起的火焰越烈,江氏家族那已经枯竭得差不多的灵脉所喷涌出来的灵气也越多。 江氏家族的族长,她的爹娘,大伯……全都激动地感受着灵脉里蓬勃而出的灵脉。 有人激动的坐下来,立即开始了修炼。 也有人指着她被焚烧的躯体,满是庆幸地咒骂道:“果然是这个逆女窃取了我们江氏的灵脉与命数,还好,还好我们最终勘破了密术,不然我们江氏家族,就要毁在你手里了。” “啊!” 梦中的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随着她的怒吼,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躯体里生生分裂出来了一般。 躺在地上的躯体燃烧得更烈了,灵脉的灵气也喷涌得更厉害了。 但这些喷涌的灵气没有继续滋润江氏的灵脉,而是疯狂地朝着江棠棠涌来。 不,准确的说,是江棠棠的魂体涌入。 这一变故,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江大伯喃喃自语道:“不可能……她才什么修为?怎么可能原神离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爹,这是怎么回事?” 江大伯的儿子江振天在发现灵脉灵气喷涌,便赶紧席地而坐,抓紧时间修炼起来。 但修炼才刚刚有点成效,就突然发现丹田一空,灵气汹涌地朝着江棠棠的魂体涌入,他又是着急又是嫉妒。为什么他没有这样的天赋。 “这是邪魔!”儿子的声音,让江大伯猛地回过神来,他大喊道:“这邪魔要将我们身上的功力全部吸走,大家快动手,杀了她。” “对对对,这是邪魔。” 江大伯出声后,余下的江氏族人纷纷附和,拿起了手中的武器。 只是看着躺在地上,已经被烈火燃得辨不出模样的躯体,再看江棠棠飘在空中,被灵气缠绕的原神,众人身子都有些发颤,谁也没敢率先动手。 江棠棠也没动手,她只是看着人群中的那一对夫妻。那是她的父母。 别的人怎么对她,她都不在乎。她只是想不明白,她们怎么能那么狠心。 她全心全意的爱他们,完完全全地信任他们,对他们毫不设防。 可是他们却送了一杯满是毒药的茶汤给她。看着她被放血被焚烧,却无动于衷,眼里只有灵气。 她真的是他们的孩子吗?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 被江棠棠的目光注视,江父江母脸上都闪过一丝心虚。 “你们还在犹豫什么?还不快动手?” 江大伯见众人都不敢上前,朝着江父江母高声呵斥道:“是你们把这孽障带来江氏家族,害得我江氏一等一的修仙大族,沦落至此。还赶紧动手,灭了这孽障。你们是想成为江氏千古的罪人不成?” “哈哈哈哈……” 江棠棠发出一阵大笑。 “江氏家族的灵脉是我出生后才枯竭的吗?是我出生后,江氏家族才沦落至此吗?想夺我的命数,还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真是虚伪至极。” “孽障,你还巧舌如簧。就是你藏在我们江家,窃取了江氏家族的命数和灵脉。 让整个江氏家族的灵脉为你一个人所用,你那还不知足,还化身在三弟妹肚子里,有个正正经经的身份不说,还想要整个江氏家族都为你所用。” 江大伯厉声高呵道:“你们还犹豫什么?是想这邪魔把灵脉的灵气吸干,大伙都沦落为凡人吗?” 众人拿着武器,开始朝着江棠棠发起攻击。 江父江母拿着武器,和众人一起攻击江棠棠。而他们手里拿的武器,还是她去秘境之中,九死一生为他们寻回来的。 陆时晏抱着江棠棠回房后,一直小心地守在一旁。见她闭着眼睛,眼泪却一个劲的往外流。 他心中又慌又痛又酸,就像打翻了调料瓶一样,真正是五味杂陈。 他用指腹小心地蹭掉她的眼泪,嘴里有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酸意与苦涩,“又梦见上辈子的事了吗?” “是谁让你这么伤心?只是梦见,就泪流不止?” 想着她的梦中,可能爱着另一个男人,为他流泪,他就嫉妒的发狂。 即便知道那可能是上辈子的事,那时候他们还没有相遇,他也嫉妒得发狂,他也不愿她为了别的人伤心流泪。 他轻轻地擦拭她眼角的眼泪,“不要哭了,不要为别的人流泪。” 这时候,他只恨不能进入她的梦中,将那个害得她流泪难过的男人凌迟处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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