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身形一顿,转过身来,脸上郁躁之色早已消失的一干二净,他温润的说道:“叔叔刚刚在想公司的事情,你怎么来了?” “妈咪说不放心你,我来看看。” 陆景闻言,脸色越发缓和。 看着乐宝稚嫩的小脸,他脑中灵光一闪,猛然间涌出了一个念头,“乐宝,你饿不饿?我们先出去吃点东西,然后再给你妈咪送去,好不好?” “好。”乐宝欣然点头。 陆景温柔的笑了笑,随后便带着乐宝去了附近的一家kfc。 乐宝很开心,但也记得妈咪的叮嘱,关心的问道:“叔叔,这些都是油炸的东西,你能吃吗?” “叔叔现在伤口好多了,可以吃一点。”看着乖巧懂事的乐宝,陆景心中多了几分熨帖。 他不动声色的看着乐宝,试探着问道:“乐宝,你现在对你爸爸这件事,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乐宝喝着橙汁,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妈咪说,咱们是误会他了,你觉得这是误会吗?”陆景皱起眉头,装出一副苦恼的样子。 “我会不会是哪里弄错了?” “不会!”乐宝斩钉截铁的摇头,“自从遇到他,妈咪就三天两头的受伤,姐姐也是,这可是事实!” “这倒也是……”陆景眼眸微微闪动,“可是,你妈咪和姐姐现在都很相信他,完全不听我们的,怎么办?” “若是放任穆北森靠近,我只怕他又会做什么可怕的事情。” “那怎么办?”乐宝也有点发愁了,看着刚刚端上来的炸鸡都不觉得香了。 “这样吧,既然防不住你妈咪,咱们想办法让穆北森主动离开。”陆景脸上露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顺便,也整一整穆北森。你觉得怎么样?” “好啊!”乐宝闻言,眼睛一亮,“要是能这样击退他,还顺便给妈咪报仇,真是再好不过了!” 陆景靠近乐宝,凑到他耳边悄声说道,“穆北森以前以为我和你妈咪有个孩子,你可以装成是我儿子,然后……” “那就这么定了,我们待会儿就开始准备!”乐宝眼睛亮闪闪的,振奋不已。 “好。”陆景求之不得,一口就答应了。 …… 穆北森很快就回到了医院。 走到夏禾病房门口的时候,他还满心忐忑,不知道该怎么让乐宝相信他,把陆景赶走。 谁知等敲开门,里面除了夏禾和照顾她的保姆,并没有别人。 他心里一惊,脱口问道:“小禾,乐宝去哪了?陆景呢?” “你怎么来了?”夏禾骤然见到穆北森折返,也是有些诧异,“陆景休息去了,乐宝刚刚去看他了。” 穆北森闻言,不由皱起眉头。 “怎么了?”夏禾看他脸色不对,连忙挥手,示意保姆先出去。 穆北森看到保姆轻手轻脚的退出去关上门,他这才走到床边,拿出了录音笔。 “你先听听这个。” “这是什么?”夏禾诧异的接过来,一脸不解。 “我刚刚去见冯念了,这是她说的话,你听完再说。”穆北森神情严肃,不愿多解释什么。 夏禾惊诧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按下了录音笔的按钮。 顿时,清晰的对话声传了出来…… 听完,夏禾愣在那,脸色苍白,双唇紧闭,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不信。 穆北森看的不忍心,过了好一会儿,才倒了杯水端过来,“小禾,我知道你难以置信,喝点水缓一缓吧。” “不……”夏禾摇了摇头,“我不信,这不可能。” “是不是冯念撒谎?她就是想让你救她出去。” “不,这是真的。”穆北森叹了一口气,他也知道夏禾一直当陆景是亲人,骤然让她相信陆景设计陷害她,她是不会相信的。 但他还是耐心的缓缓分析,“冯念在狱中被人暗杀是真的,我已经跟狱警证实了。” “那、那也许是别的人干的。”夏禾眼睛瞪大,眉头紧皱,“冯念嚣张跋扈,这些年肯定得罪了不少人。” “什么人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在警察眼皮子底下也非要杀了她?”穆北森皱起眉头,“除非她手里真的捏着对方的命门,比如她嘴里说的,关于陆景的证据。” “不、我还是不能相信。”夏禾的手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刺入肉中,仿佛只有这种切肤之痛才能让她保持清醒。 “他明明是我最亲的人,我的命是他救的,孩子们的命也是他救的……而且这么多年来,我和孩子们都是多亏了他的照顾,才能好好的活到今天……” 看着夏禾濒临崩溃的模样,穆北森只觉心里一阵阵的生疼。 可他也没有办法,现在的陆景就像个疯子。 “小禾,你冷静点,我现在知道冯念藏证据的地方在哪里了,我已经告诉你哥了,他会帮忙找的,一切等证据找到之后自然就明了。” “我哥?这事怎么又跟我哥扯上关系了?” “冯念应该把证据藏在你哥身边,至于究竟是在哪个地方,还需要找。” 夏禾听着穆北森的话,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思绪如同一团乱麻。 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 愣怔了许久,她才缓缓扭头,“北森,这次的事情太凶险了,若没有那个警察出手相助,我和陆景都是十死无生,我真的不能相信是陆景设计的。我们等证据吧,也许一切,都是冯念为了出来胡说的呢?” “好。”看着夏禾双目无神的样子,穆北森没有指责夏禾不信任自己,而是选择了理解。 “小禾。”穆北森轻轻的站起来,把夏禾拥入怀中,“我知道这些事情对你来说很难受,很残忍,可生活就是这样,有些真相,原本就是不堪入目的。” “我只是,不想你和孩子们再受伤害了,我也不想再和你分开。” 靠在他温暖的怀抱中,夏禾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悄悄滑落。 穆北森的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别怕,我在这里。”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像是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的礁石,给人带来无尽的安慰。 夏禾渐渐地放松下来,将头埋在穆北森的胸口,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许久,直到保姆敲门进来询问夏禾晚餐想吃什么,夏禾这才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乐宝呢?他回来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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