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北森望着她,眼神像深深的湖水,澄澈而深邃,充满了对她的专注和热爱,“这次,我前思后想,托人把这两份记忆,从y国转移到了这里。” “我想告诉你,小禾,我是真的很爱你,生同衾,死同穴的这种爱。” 夏禾呆呆望着他,感觉着自己的心因为最后这句话,而加快了的跳动。 一阵酥麻的感觉在她的心尖蔓延,,她一时间有些恍惚,好像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他们两个之间从来没有过误会,从来没有过痛苦,他好像一直都真诚的爱着她…… 不…… 夏禾刚刚这么想,攥紧的手便摸到了自己手心的疤痕。 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下意识的抬起手。 看着自己左手手心那道不起眼的小小疤痕,六年前坠河后拼死挣扎的一幕,便再次浮现在了脑海。 巨大的心里阴影再次将她包裹,心中的压抑犹如墨水般洒在无边的黑暗中,无声无息。 夏禾颤抖的手紧紧抓住自己,指甲深深地刺入肉中,原本动摇的内心,再次平静下来。 她轻轻的深呼吸了几口气,而后才冷冷的笑了一声,“那又怎么样呢?这些,也不过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是,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穆北森深情的望着夏禾,“那些过去,太痛苦了,我们今天就在这里彻底把它们留下,从这里走出去,便彻底的割舍掉,重新开始,我保证,未来一定让你幸福美满。” 夏禾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失落,“穆北森,有资格提出让过去的痛苦随风而逝的,从来都是被伤害的那个人。” “而施加伤害的那个人,是没有权利说出这种话的,你明不明白?” “我……知道。”穆北森的声音,莫名带了些哽咽,“可是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到,还怎么能让你原谅我,有些话,我必须得说出来……最起码,得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夏禾别过头去,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摩挲着那道浅浅的疤痕。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冷声道:“你的心意……我知道了,可是发生的伤害,是无法消失的。” “小禾,如果这次不是重蹈覆辙,是正确的路呢?”穆北森没有放弃,他从西装的上衣口袋取出了一枚造型独特的胸针。 “这是……”看着橄榄叶形状的绿宝石胸针,夏禾瞳孔狠狠一缩,“这不是不见了吗?怎么会在你那?” “这枚胸针,是我第一次去老师家见到你的时候,你借我用的。”穆北森看着夏禾,眼神深邃如海,“那天,我打完篮球,上衣领子不小心被同学扯坏了,去了老师家,你用胸针,暂时帮我把衣领缝住了。” “是,我记得……”夏禾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后来你告诉我,这胸针真不见了。” “不……不是丢了,是我藏起来了。”穆北森自嘲的笑笑,“说来也许好笑,其实我一开始藏着它,就是想,万一有一天,你不愿意见我,我可以用胸针为借口去找你。” 夏禾闻言,身子微微一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穆北森居然从那时候起就喜欢她了? 这怎么可能? 穆北森继续说道:“后来,我留着胸针,越发舍不得还,也不敢表白,你是世上最美好的女孩,而我这个无聊枯燥的人,是配不上你的。” 许是看出了她眼中的惊疑,他继续解释道:“我知道,你一直不信我喜欢你,你认定我喜欢姜婉,可,那真的只是因为我误会她是救命恩人,在报恩。” 夏禾原本不想相信穆北森,也不愿跟他解释太多。 可是今天,他是第一次这么坦诚的和她聊起这些。 夏禾没忍住,也问出了心里话:“你一直说答应姜婉是为了报恩,那如果你的救命恩人是一个四五十岁喜欢你的女子,你也会答应她的表白吗?” 闻言,穆北森身子一震,仿佛被雷劈了一般愣了半晌。 夏禾接着问道:“如果救你的人是个男子,他喜欢你爱你,你又会怎么处理?报恩,就只有以身相许这一条路吗?” 这番话,犹如醍醐灌顶,震得穆北森呆愣当场,一时不知作何回答。 夏禾想了想以前的事情,继续问道:“就算你当时没想那么多,因为误会答应了姜婉的表白,可后来你们也分手了,我们两个正大光明的结婚了。” “为什么你非要隐婚?婚后为什么对我不理不睬的冷暴力?这也叫喜欢我?” 说到这里,夏禾想起往事,不由皱起眉头,“婚后三年,你对我丝毫没有亲近之意,我说想跟你有个自己的孩子,你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然后就跟着刚回国的姜婉去吃烛光晚餐了,这些你都忘了?” 听到这些话,穆北森脸色变得苍白,采每一个吸气都像是痛苦的挣扎,充满了深深的愧疚和自责。 “小禾……”穆北森艰难的开口,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一直以为你在等顾承宇,以为你爱的人是他,所以对你一直是清醒克制,不敢越雷池一步。” 原来,那三年痛苦的婚姻,居然是源自于穆北森的“以为”? 夏禾深呼吸了几口气,随后皱起眉头,“穆北森,你居然认为自己的猜测和臆想是事实?哪怕我都跟你说了,我想跟你有个自己的孩子,你还能那么认为?” 穆北森脸色越发苍白,“我以为,那是你想完成婚姻任务而已……” “你对我冷言冷语,刻薄无比,对姜婉照顾有加,举止亲密……穆北森,我真的不懂,这就是你的喜欢和不喜欢?” “小禾,我错了,对不起……”穆北森眼神中充满了内疚的神色,就像一只做错事的孩子,默默地低下头,等待着惩罚。 “我知道,我真的太蠢了,我以为你和顾承宇在一起,我吃醋,所以控制不住发火……” “我没想到姜婉那么恶毒,一心想报恩,又想着你迟早要跟顾承宇在一起,所以就对她很好……” 穆北森说着话,内心也在痛苦地挣扎。 若不是今天和夏禾把话摊开来说,他真的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么多年,错的有多离谱。 愧疚和内疚像一把锋利的剑,深深地刺入了他的心脏。 穆北森的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无奈,他缓了一口气,望着夏禾真诚的说道:“小禾,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不会再伤害你半点。” 夏禾看着他满脸痛苦的样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若是六年前,她没出事前,穆北森这么说,她肯定信,也对他有信心。 可如今,她经历了九死一生活过来,这次还差点因为穆北森,让唐娟害死乐宝。 她如何敢信他的话? 就算他的这些话是出自本心,谁知道以后的时光会不会改变他的想法? 谁知道还不会有第二个姜婉出来害她和孩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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