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就在姜婉一颗心要跳出嗓子眼的时候,穆北森语气却突然一软。 “怎么了?”姜婉缓缓吐出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正常起来。 “我……”穆北森刚吐出一个字,心里就涌上来一阵疲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穆北森内心实在很疲惫,觉得这件事简直难以启齿。 自己父亲和妻子联合起来,以绝症欺骗他这个医生,他不仅被骗了,还丢了医生的工作。 见到他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姜婉刚刚放下的心又不由得悬了起来。 究竟是什么事,让他这般难以开口。 “我……”穆北森伸手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下一口水,这才缓缓道,“是我爸,他……” 姜婉头皮一紧,不等穆北森把话说完,立刻发问,“穆伯伯怎么了?” 穆北森心烦意乱,一点也没有注意到异常,心里还以为姜婉是对他爸很关心。 “我爸他骗了我。”穆北森低着头,快速而痛苦的说道,“他说得了绝症,根本就是装的。” 姜婉听到这里,只觉得心里头一颗大石头彻底落了下来,她悄悄吐出一口气,脸上适时显露出震惊的样子,“什么?装的?” “是的。”穆北森解释道,“他就是为了不让我和夏禾离婚。” “不知道他是怎么晓得,我要和夏禾离婚的,突然就打电话说他发了急病,等我们赶过去,就确诊说他得了绝症。从头到尾,我居然都没看出来这是场骗局……” 穆北森一边说着,心里越发痛苦起来。 姜婉看着穆北森痛苦的样子,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原来穆北森要说的是这件事。 没想到,那个老东西居然这么喜欢夏禾当他儿媳妇,为此不惜做到这种地步,看来今天早上在医院,他会气成那个样子,也算是自作自受的报应。 她心头划过一抹窃喜,面上却仍然一副善解人意的温柔,站起身来给穆北森续上一杯水,然后轻轻坐到他身边。 “难怪你这么难受,原来是发生了这些事。” 她轻轻拍打着穆北森的后背,柔声劝慰道:“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也是好的,你换个角度想,伯伯没有生病不是天大的喜事吗?” 穆北森从昨天发生争吵到现在,心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父亲仅仅因为喜欢夏禾这个儿媳妇,就不顾他的意愿,非要把他们绑在一起,为此还欺骗他,害他没有机会再实现自己当医生的梦想。 妻子为了讨好父亲,又或者是为了一些别的理由,暗地联合起来跟着欺骗他。 他本来真的有种被全世界欺骗了的痛苦。 可是现在,他蓦然发现,其实姜婉才是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 穆北森这么想着,下意识的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姜婉的后背,“姜婉,真的……谢谢你。” 姜婉嘴角露出一抹温婉的笑。 “和我还说这些干什么?瞧瞧你的样子,眼睛都有些充血了,赶紧去洗洗,热敷一下吧,等会儿还要上班呢。” 她说着就站了起来,直接去储物间找出新的洗漱用品来。 穆北森看着他忙忙碌碌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一种居家过日子的安心感。 穆北森呆愣愣的看着姜婉,突然有些期待和她相处试试。 也许,早该换个人相处了。 姜婉心里暗自得意,穆东山虽然是个绊脚石,但这次不失为一个助攻。 按照穆北生吃软不吃硬的脾气,他绝对非和夏禾离婚不可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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