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他与彭飙无冤无仇,根本没有必要你死我活。 但翠竹山山主多年来信奉一个真理,那就是若得罪了人,就要想方设法诛杀对方。 他认为,在这残酷现实的修仙界,一旦撕破了脸,就不存在和解的可能,即使真的和解了,那也是两人暂时拿对方买办法,不得已而为之。 一旦和解的两方实力强弱发生了变化,便又会打杀起来。 所以,若是与一个人结仇,最好的办法就是彻底灭杀他,不给他有可能成长起来的机会。 怀着仇恨,得到机缘,提升境界,最后反杀强大仇敌的事情,翠竹山山主又不是没有听说过。 见自己师父杀气腾腾,黄跃也是脸色严肃,但他内心却是哈哈大笑。 作为弟子,他深深知道师父的性格,所以才会用言语引诱师父对彭飙动手。 “姓孙的,你离死不远矣!”黄跃暗道。 …… 彭飙一口气飞出数万里才停了下来,期间造成的动静倒是让不少在附近飞行的修士注意。 不过互相有仇怨之人颇多,众人来到玄国之后,也发生了多场厮杀,倒是没人过多关注彭飙。 “此事必是黄跃从中作梗,还有翠竹山,我都记住了!”彭飙脸色阴沉,心中暗道。 待过了数息,他重新考虑起寻找楚秋水之事。 “那二人见我飞走,必也离开了,此时回去,倒是无人注意!” 想到此处,彭飙转身,往回飞去。 待再次来到浮云宗上空时,四周果然没有一人。 彭飙暗暗感应后,确定一切正常,遂落在一块丈许高的石壁之上。 “许久不用,也不知这第三只眼看到的可以倒退多久时间!”彭飙暗道。 随即,他运转法力至额头处。 只听刷的一声,他的父母那只竖眼猛的睁开。 此眼黑白分明,但眼中却满是冷漠之色。 随着法力被这只眼吸收,一道白光猛的从这只眼中射出,击中地面之后消失无踪。 而此时彭飙的第三只眼中,场景开始不断变化起来。 彭飙感觉,自己好像从空中在俯瞰着下方浮云宗这一片区域。 在他的第三只眼中,日升日落、春去秋来、寒来暑往不断变化。 这片废墟甚少人来,大多数时候只有飞禽走兽出没。 彭飙看了许久,同时神宫内的神识也在不断消耗。 “这样看下去,只怕看不了多久,神识就会消耗完了!” 意识到此,彭飙心念一动,第三只眼中的场景开始飞速倒退。 五十年……一百年……两百年…… 当彭飙往回看到快五百年时,一道身影突然出现。 “嗯?此人是谁?怎么还在此烧纸祭拜起来了?” 见到此人后,彭飙心念一动,场景变换的速度开始缓慢下来。 这人是一名中年男子,一身青衣,长剑浓眉,身材中等。 他来到刻有“浮云宗”三个大字的那块石碑旁,便蹲下身开始一言不发的烧纸上香起来。 待烧完纸后,他便起身飞走了。 由于他没有说话,更没有露出丝毫表情,彭飙无法判断出他的身份和境界。 “此人会是谁呢?” 彭飙自语一声,随后继续往前看去。 六百年……七百年…… 待即将往回看到一千年时,那名中年男子再次出现。 这一次,他依然在烧纸,依然一言不发。 待烧完纸后,便驾云离开了。 这一次,彭飙从其所驾之云看出了他当时的境界乃是窍境初期。 “此人必然与浮云宗有关系,若是能寻到他,说不定可以打探出楚秋水的下落!”彭飙暗道。 “可惜啊!此眼只能看到浮云宗这块地方,超出这块地方,便看不到了!我不知他去了何处!”彭飙略感遗憾。 当然,他也可以使用笨办法,朝着中年男子飞行的方向而去,隔一段距离就使用一次第三只眼。 不过,那样的话太过耗费神识。 而且,途中肯定会遇到其他修士,十分不方便。 “再往前看看吧!”彭飙心道。 随即,他念头一动,场景再次开始变换。 但仅仅数息之后,场景便开始不动了! 彭飙一愣,知道是什么原因,随即便作罢。 “看来,目前这第三只眼,只能看到这一千年发生的事,再往前,就无法看到了!” 随后,他运转法力,使之离开额头部位。 无法感受到法力,第三只眼遂缓缓闭合。 看着远处,彭飙抬手摸着下巴,暗暗思考起来。 随即,他闭上双眼,尝试着测算起此人来。 但很快,他便睁开了双眼。 “果然,没有与此人接触过,又不知他的姓名,无法测算出他的下落。” 测算无用后,彭飙并没有失望,他手中一闪,拿出笔与绢布,开始画了起来。 片刻后,中年男子的相貌出现在绢布之上。 彭飙打量了一会,自语道:“嗯!画工虽不好,但七八分相似想必也够了!”biqubao.com 收起绢布后,他突然想到,此人两次来烧纸,中间隔了五百年。 “莫非?他五百年来一次?” “他上次烧纸,距离如今,已快五百年了!” “仔细算算,还差两个月!” 想到这些,彭飙立刻决定,在此处等上两个月看看。 下了决定以后,他天下石墙,就地盘坐下来。 刚才他神识消耗许多,正好让其缓慢恢复。 神识只能依靠时间来缓慢恢复,无法通过修炼恢复。 不过,彭飙也没有浪费时间,他一边等待神识恢复,一边开始炼化起葵水来。 白天复黑夜,黑夜复白天,时间就这样缓缓流逝。 这一日,朝阳升起,彭飙也将手中一大团蔚蓝色的葵水之精收起。 “终于全部炼化完了!”彭飙感叹一声。 花了两个月,若是加上在韦陀山的三个月,足足五个月时间,彭飙终于将所有葵水全部炼化为葵水之精。 “待突破到神君级初期之后,这些葵水之精,足够我再次突破到神君级中期!”彭飙心情大好,满脸笑意。 “两个月了!那人应该也到了出现之时!” 想到此,彭飙缓缓起身,飞了起来。 他露出一个脑袋,从丈许高的石壁之后小心的打量着周围。 此刻的他,心情居然有些忐忑,导致他不敢使用神识,生怕打草惊蛇。 毕竟,此人能两次在此烧纸,就肯定与浮云宗有关系。 “你可一定要出现啊!”彭飙心道。 就在他暗暗希望着,突然,一道神识从他身上扫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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