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
男孩眼里露出一丝苦楚，摇了摇头道：“我家没人。”
“没人？”
马小乐蹙眉，一时间也难以判断男孩说的没人是指人不在家，还是家里人都不在了。
男孩点了点头，伸手指向自己，“我从小就没见过他们。”
一句话让马小乐明白了过来。
男孩这是无父无母，可总该有个监护人吧？
“叫你的监护人过来也行。”
马小乐又说，却没有了方才说话时的严厉和冷酷。
哪曾想，男孩又摇了摇头，“我没有监护人，从我记事起，我就一直是一个人。”
他语气很平静，平静到语气没有丝毫的波澜，也听不出一点难过。
就像是以旁观者的角度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一样。
这让马小乐微微愣住，不由得叹着气，小声地说了句好吧。
他看着男孩，似乎是动了恻隐之心。
当然，在听说男孩多年来一直独身一人时，心底又不由得生出一丝喜悦和期待。
“那你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吗？你还这么小……怎么生活？”
马小乐犹豫了一下，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男孩想都没想就答道：“要饭……捡垃圾呗。”
他说话时，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从眼缝里透出来的目光，并未带着丝毫的怨天尤人。
这给马小乐一种难以明说的感觉。
“捡垃圾……要饭……”
他喃喃着苦笑，手掌不自觉的放在了男孩头顶。
同情的念头在心底油然而生。
而这时，男孩又自顾自地说起来了他的经历。
他说自打他记事起就在县城，不清楚父母是谁，也不记得有任何的亲人。
孤苦无依是生活的常态，他一直以来都像是一株野草一样顽强地生活。
为了活着，他捡垃圾要饭，甚至去黑心老板那里当童工，小小年纪本该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时候，却早早地见识过了许多的苦难。
“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我在垃圾箱里翻出来了半个馒头，但是刚捡起来准备吃，就有一群吃着鸡腿儿的大孩子跑过来，在我面前吃着鸡腿儿，还踩扁了我的馒头……”
小男孩苦笑着说。
这形容很有画面，马小乐眼前已是情景在现。
“我很生气，就和他们吵，最后的结果很明显，我被他们打了一顿……”
小男孩摊开了手掌，说出了后续事情。
说完以后，重瞳朝着马小乐看了过来,眸子里闪着神神秘秘的光。
“先生，也就是那时候起，我发现了我身体的一个大秘密。”
他又说道，突然弯腰从地上捡起来了一块磨镜的碎片拇指食指夹在手中。
“你看……”
马小乐疑惑的目光注视下，小男孩捏着锋利的碎片就向手臂上划去。
这让马小乐吃惊，以为小男孩要自残。
可还没来得及好言相劝，男孩却是神秘一笑。
“先生，我们来打个赌吧。”
“要是这么锋利的碎玻璃没法划破我的手臂，你就放过我怎样？”
他狡黠笑着，露出狐狸一般的目光。
马小乐错愕不已。
这时，男孩却不等他答应，即刻就将手里的碎玻璃狠狠地向左手小臂上按压下去。
他用力不小，小臂的皮肤被按压出来了一个深深的凹痕。
而后，只见他猛地发力，突然间向后扯了一下。
马小乐惊呼，他以为要见血，连忙调动一道内力，准备即刻就将男孩止血治伤。
但就在这时，男孩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先生，你不用这么紧张，我没有一点儿的事情。”
男孩笑着，将碎玻璃扔到一边，又将左臂举起到马小乐的面前。
“真的没受伤。”
望着紧张兮兮的马小乐，男孩又解释说。
马小乐皱着眉头打量着男孩的小臂，他惊讶发现，当真像男孩说的这样，他小臂上只有一道淡淡的白痕，除此之外并未受伤。
“这……”
马小乐震惊不已，他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这很不应该。
而就在他沉思时，男孩的声音传入耳畔。
“先生，这就是我的秘密。”
“我从那时候起就发现了，我发现我不仅眼睛和别人长得不一样，而且体质也和别人大不相同。”
“我……我好像是不会受伤。”
“内伤也好，外伤也罢，一直都是这样。”
男孩毫无保留说出了自己的秘密。
这话听得马小乐心中不由得暗自吃惊。
要是男孩说的是真的……
那这当真是很不得了的事情。
“是吗？能让我帮你检查一下身体吗？”
想了想，马小乐直勾勾看着男孩问道。
男孩有些防备，抓紧了外套的拉链。
“先生，不大行，我听说，帮小男孩检查身体的社会人都有不好的习惯……然后趁着检查的时候做不好的事情……”
马小乐的额上迅速冒出几条黑线。
这都什么？
他从哪里听到的这话？
马小乐有些无语，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了起来，他告诉男孩自己是一名医生，好奇男孩的体质，就想给他做个检查，仅此而已。
“就做个检查？”
“嗯，就做个检查……”
“不动手动脚？”
“嗯……不动手动脚……”
两人一问一答，气氛微妙又尴尬。
不过好在男孩最终还是选择了信任马小乐，小心翼翼地松开了双手，径直走到马小乐的面前。
“说吧，你打算怎么检查？”他看着马小乐，直言不讳问道。
马小乐没同他解释，伸手扣住了男孩的脉门，他感知着男孩脉搏的跳动，又向着男孩体内输送了一道内力借此感知男孩的身体情况。
很快的，马小乐止不住的点头。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原来如此……”
马小乐喃喃自语，看着男孩眼中笑意越来越浓。
男孩觉得很莫名其妙，在他眼里马小乐此时就像是个惦记着自己的怪蜀黍一样。
“叔叔，你笑什么？”
“你笑得我有点害怕……”
男孩嗫嚅着说出了心声，挣扎着要把手腕从马小乐手里挣脱。
马小乐回过了神，很自然地松开了手掌。
他冲男孩笑了笑，突然说出了一句让男孩感到惊诧不已的话。
“小家伙，愿意拜我为师吗？”
“什么？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男孩掏了掏耳朵，一脸惊讶的样子。
“你愿意拜我为师吗？”
马小乐又笑了笑，一手捉住男孩的手掌，另一只手则是揽住了男孩肩头。
男孩听清了。
马小乐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拜师啊……”
他轻声说，想了想，皱起了眉头。
“那你能教我什么啊？”
仰起小脸，男孩直勾勾看着马小乐。
马小乐浅浅一笑，“太多了。”
“那你举个例子呗！”男孩脱口而出问道。
马小乐想了想举起一根手指。
“医术。”
又举起了一根。
“瞳术。”
又一根。
“武术。”
笑了笑举起了食指。
“甚至还有修行之术。”
说话时，马小乐眼前不由得又浮现出来了方才他感知到的画面。
这让他唏嘘不已。
这般好的一颗苗子，竟是苦难者的出身。
果然，天欲福人，必先已微祸害之。
男孩只听懂了马小乐说的医术和武术，瞳术和修行之术是什么，他弄不太懂。
微微琢磨了一下，却没答应，反倒是抱着双臂对马小乐摇了摇头，继而又开口说道：
“我不信。”
“除非……除非你表演一下向我证明你会这些。”
他倒是不傻，没有马上答应下来。
马小乐笑了笑，看了看四周摇了摇头。
“现在只怕是不行，场地我施展不开，而且我的车也快到了，我还要赶车。”
马小乐看向了大厅的led屏幕，这会儿距离检票上车只剩下几分钟了。
“好吧，那你等等……”
男孩无奈地皱起了眉头，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快速打开了搜索引擎。
他在搜索栏里输入了马小乐方才说的瞳术和修行之术开始检索。
词条中很快地就呈现出来了检索结果。
“瞳术，开发眼睛的功能，做成寻常人办不到的事情……”
“修行之术……直白地说就是法术和道术……”
他将自己搜到的东西读了出来，一时间感到无比地震惊。
“先生……这……这也太厉害了吧？”
“这些……这些你都会吗？”
男孩儿看着马小乐瞪着双眼问道。
马小乐微笑着点了点头，他知道男孩儿至此算是对他产生了兴趣。
“哇塞！好牛！”
下一刻，男孩直接开口赞叹，忍不住凑到了马小乐身边。
“要是你没忽悠我，我觉得你让我当你徒弟这个事儿，准能成。”
他傻傻笑着，对马小乐彻底放下了防备。
想了想，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小心翼翼问道：“那个……我现在是不是要跪下来给你磕头啊？”
说话间，双腿一软就要给马小乐下跪。
可膝盖还没碰到大理石地板就被马小乐一把拉起。
“毋须着急，这里不是行拜师礼的地方。”
“再说，你还没看过我的本事，拜师这事儿难道不等看过以后再做打算吗？”
马小乐拍打着男孩的肩膀笑着说。
他给人以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男孩不假思索点了点头。
“也对，是这个理，现在不能拜师，要是以后别人听说你是在厕所收了我这个徒弟，他们要笑掉大牙的。”
他很认真的对马小乐说道。
话音刚落，马小乐就哈哈大笑，他点头拍了拍男孩的肩膀。
想了想，伸手指向了大厅里的警备岗。
“趁着现在还有时间，我们得去把该做的事情做了。”
“你以后会是有头有脸的人，不能让一时的过错引人非议，成为你一辈子的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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