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一次拿着冰好的水倒进浴室的时候,慕云城突然抬头望向她:“你认识我。” 已经累的快要直不起腰的叶向晚被他这么突然一问,有些懵,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她回过神,想要回答的时候,意识到已经错过了最佳回答时间。 而且他刚刚的语气明显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语气。 他一双眸直直的盯着她,又补了一句:“看我不顺眼。” 这一次,他依旧不是疑问,依旧是肯定的语气。 很好,他又一语真相了! 叶向晚眼眸轻闪,没有回答。 她很清楚,对清醒过来的慕云城说谎根本行不通! 他先前意识不清的时候,她可以糊弄他,现在他清醒了,没有人能糊弄他。 她看到他眼眸变的清澈,神情变的冷冽,她知道他的药解的差不多,已经清醒了。 一清醒过来,就来诈她。 很好,很慕云城! 见她不说话,慕云城说出了心中答案:“所以你在故意报复我!” 虽然他中了药,先前意识不清醒,但是他偏偏就记的她一开始的幸灾乐祸,偏偏就记的她那副一朝翻身终于能大仇得报的嚣张得意。 偏偏还记的她拿了刀过来在他面前晃着时的耀武扬威。 很好,他又一语真相! 她做那么明显吗?他先前明明意识不清,都能看出来?而且还能记的跟她酒后算账。 叶向晚差点气笑了,他现在长脑子了!先前脑子干嘛去了? 先前被那个女人一杯水放倒的时候他脑子去哪儿了? 感情他只有对付她的时候才长脑子?! 她能打死他吗? 打死吧!打死吧!打死吧! 她深呼一口气,忍了又忍,才勉强忍住没有把拳头揍到他的脸上。 她很想对他放下狠话,很想说她就是故意报复他,怎么了? 但是她这段时间查了很多关于慕氏的事情,也查了很多关于慕云城的事情。 她清楚的知道现在的她根本不是慕云城的对手! 好吧,她承认,现在的她对上慕云城,就相当于是鸡蛋碰石头。 等着她的只有一种结局,他完好无损,她粉身碎骨! 她清楚的知道慕云城小肚鸡肠,睚眦必报,她若是现在得罪了他,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小女子能屈能伸,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她忍! “你被人下了药,是我救了你,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既然他已经清醒了,她也该离开了,离开之前,她需要解释一下,不管他信不信,万一他信了呢。 他嗤笑出声:“故意趁机报复的救命恩人?!” 他想知道她是谁,他很确定他不认识她,不曾见过她,但是很明显她认识她,而且看着像是跟他有仇,但是她偏偏又救了他! 所以他就是故意想要诈她,想要从她的口中诈出一些话,他必须要弄清楚她是谁,跟他到底有什么关系。 慕云城再次嗤笑道:“你觉我应该怎么对待一个明显跟我有仇,趁机报复我的救命恩人。” 他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赤果果的要跟她算账的意思。 他这话就是赤果果的告诉她,他绝对不会放过她。 叶向晚胸口不断起伏,好气,好气! 狗男人真不做人! 她就不应该救他! 她就应该让他任由那个女人蹂躏,任由他跟那个女人‘喜结良缘’,说不定还能顺便‘喜得贵子’。 她承认她一开始救他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但她还是出手救了。 她承认她当时的确有些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嚣张得意,的确也存了那么一点点报复的心思。 但是她真对他做什么了吗? 用冷水冰他,用棍子打他,都是帮他! 而且她仅仅只是打了他的掌心,甚至都没有太用力,也没打太多下。 后来她就辛辛苦苦的冰水、倒水,累死累活的当了两个小时的搬运工。 要不是怕他沉睡过去,怕一命呜呼,怕英年早逝,她至于这样吗? 结果他一清醒就诈她,诈她就算了,竟然还赤果果的表明要找她算账。 她做什么了?她报复他什么了?! 她想趁机让他喊她一声母后,他都没有喊! 他还想跟她算账? 她又想起了上一世他对她做种种的。 新仇加上旧恨,这谁能忍?! 退一步乳腺增生,忍一时心肌梗死,她真的忍不了了。 好想揍人!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既然他说她趁机报复,那么她就把这事坐实了! 慕云城,他怕是对他现在的处境不够了解,他现在药是解了,但是他双手还被捆住,还被捆在水龙头上。 她要真对他做什么,他反抗都反抗不了,只能憋屈受着。 这真不能怪她,是他自己偏偏要作死,都是他自己找的。 谁让他自身难保的时候偏偏要惹怒她!m.biqubao.com 她都打算离开了,连恩情都不需要他报了,结果他还想找她算账,脸上明晃晃的表达出不会放过她! 而且他还一副嘲讽的语气,一副要笑不笑的死样子。 这搁谁谁不气? 搁谁谁能忍的了? 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偏偏硬要闯,自己作死,怪不得别人! 叶向晚望向他,唇角上扬,笑颜如花:“你怎么对待我这个救命恩人我不清楚,但是我对于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十分清楚。” 慕云城一怔,脸色微变:“你要做什么?” 叶向晚笑的灿烂又明媚:“我要做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吗?当然是趁机报复。” 叶向晚又笑了补了一句:“有人教过我,最好的趁机报复就是——趁他病要他命。” 这句话还是上一世的慕云城教给她的,把他教她的,用在他身上,真好呢! 叶向晚抬起手,活动着手腕,无需多言,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慕云城本能的想起身,但是……没能起来,他呆愣了一下,忘记自己还被捆着了,大意了! 他就是想要诈诈她,想从她嘴里问出一些事情,她不上当就算了。 怎么还一言不合就动手?! 看她活动完手腕,手已经握成了拳,他暗呼了一口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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