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炎在冷静下来之后看了女孩一眼,对着她点了点头,在感觉到这彻底的疼痛之后,顾小炎才感觉那些恐惧褪去了,才能站起来,跟着女孩走出去。 女孩比他高不了多少,应该只大一两岁的样子。 她走到阿潮面前,将他手里的刀取了过来,一下子划破了他的胳膊,鲜血直流,阿潮骤然发出尖叫,吓了顾小炎一大跳,但是那个阿潮,却像是醒过来一样,脸上带了表情。 “小公主。”是了,现在又和之前的时候完全不同了,顾小炎看着面前的人,感觉到诡异,赤藜岛,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呢? “阿洛,这是你第一次带人回来,没有先去见过外婆的,如果有下一次,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女孩冷笑着说,手上的刀折射的寒芒仿佛要刺瞎顾小炎的眼睛,面前这个人,究竟是谁?阿洛,阿潮?还是这两个人就是一个人。 阿洛不甘心的看着女孩,怎么会这么快,她怎么会知道,他今天回来,明明说好是明天的! 女孩像是看穿了阿洛的想法,嗤笑着,“阿洛,在赤藜岛,有什么事情是瞒得过外婆的呢?你是不是,多想了?” 阿洛咬牙,瞪着女孩,顾小炎有些担心,阿洛明显是不服面前的女孩的,应该完全是看在她的外婆的面子上,留得久了,会不会节外生枝。 “人,我先带走了,有什么不满意的,明天你就去找外婆说去。”女孩不愿意多纠缠,往外走去,顾小炎立刻跟了上去,这里,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 离开了那个房间,顾小炎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生命被威胁的恐惧,刚才强撑着出来,腿有些软,有些跟不上面前女孩的步伐。 女孩站在原地,等着顾小炎过来,顾小炎使劲掐了一下自己,才让自己跟了上去,女孩伸出手,顾小炎犹豫一下,牵着她的手。似乎在这一刻,他重新得到了力气,还有活着的希望。 夜风一直在吹着,女孩身上铃铛和坠饰敲击着,顾小炎第一次觉得,这样突兀的声音,给他带来了安全。 夜风一直在吹着,女孩身上铃铛和坠饰敲击着,顾小炎第一次觉得,这样突兀的声音,给他带来了安全。 “你……”顾小炎大着胆子问道,女孩的手很软,手心暖暖的,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在冰冷的夜晚给了顾小炎温暖。 “别说话。”女孩声音没有刚才的冷漠,低声说话时,有些软软的感觉,她被挺的很直,仿佛在戒备着什么,顾小炎乖巧的不再说话,他知道,在这里,他唯一能暂时依靠一下的,只有面前的女孩。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天上几颗星星挂着,他们走在一条很窄的路上,两边像是被什么挡着,顾小炎看不清楚,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脚下的路上,以及,面前的女孩身上。 视野变得宽阔起来,隐约看到了灯光,推门而进,女孩才放松下来。 “你随便坐吧,休息一会儿。”女孩把身上的鞭子取下来,身上的衣服也直接褪下,顾小炎下意识的想偏头躲一下,面前的女孩衣服已经直接解了下来,哗啦啦的响着声音扔到了地上,顾小炎才注意到,女孩里面还穿了一件裙子,有些像吊带睡衣。 顾小炎不再感觉到害羞,能正常看着女孩,灯光下女孩白的发亮,仿佛会发光一下,女孩把头发散开,铺在背上,才转身看顾小炎。 “你叫什么名字?是今天来的吗?”女孩问,顾小炎的目光却直接被吸引,刚才太过紧张,还有恐惧,没有看清女孩的长相,现在看着,眉目如画,还有些婴儿肥,没有长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黑色衣服的原因,显得格外白皙。 “你是今天来的吗?”女孩没有听到顾小炎的回答,皱着眉头问,焦急的往前走了一步。 “我醒来就在这里了。”顾小炎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应该是今天到的。 “你叫什么名字。”女孩一直皱着眉头,像是思索着什么,忧心忡忡的盯着顾小炎。 “顾小炎。” “你姓唐?你不姓墨吗?”女孩看着顾小炎,眼中的光亮有些散去。 顾小炎猜想,这个名字,或者姓氏,对她可能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只是他没直接问,顺从的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顾小炎问,在这里,阿洛不可靠,从刚才的聊天中,他可以听得出来,女孩的地位不低,她的外婆,可能是这个岛上地位最高的人,所以,若是这个女孩对他没有恶意,他就要争取留在女孩的身边。 “阿铃,我的名字是阿铃。”女孩也没有感觉到生气,对顾小炎很是友好。 这让顾小炎感觉到安心。 “你认识墨家的人吗?或者,真的有墨家存在吗?”阿铃看着顾小炎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想给他拿几件衣服,才想起来这里自己一个人住,根本没有给他的衣服。 顾小炎看着阿铃,女孩像是毫无心机,单纯的问着他事情,刚巧的是,他认识墨家的人,林辞姐姐,就是墨家的,这么巧吗?还是因为,其实这件事情,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冲着墨家来的,可是,他和墨家没有半点关系啊。 顾小炎注意着阿铃的神情,提起墨家,她是带着希望的,如果可以,阿铃一定希望,面前的自己是墨家的人,所以顾小炎缓缓开口,“我不是墨家的人,但是我认识墨家的人,墨辞姐姐。” “那就好!”阿铃像是忽然放下心来,走到顾小炎身边坐下,“我这里没有你穿的衣服,明天我带你出去买衣服。” 顾小炎这才注意到身上的衣服已经乱的不行,此刻的自己显得狼狈不堪,但是阿铃好像无所察觉,挨着自己坐下,还没有刻意拉开距离。 “阿洛他……”顾小炎因为阿铃的动作,那一点点局促也放下了,想起刚才的阿洛,总感觉反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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