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魔修对十三宫房的渴求,形成一场令人毛骨悚然的狂欢。 在诱人异化的气息中,仅仅片刻,便有近百人无法抵御异化的侵蚀,沦为不可名状物。 骨瘦如柴的手臂撕开血肉,一头头诡物分娩钻出。 十欲林的术法传承一旦走火入魔,器官炉鼎便会抢夺身躯,到处皆是阵阵绝望的哀嚎。 高阶修士毫无反应。 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十二宫房,表情满是贪婪,魔修争夺十三宫房的行径根本不入眼。 没过多久,魔修陆续开始攀登宫房。 同道身死的场面没有让他们畏惧,反而激发出心底的癫狂。 笑声不绝于耳。 有克隆身血肉增生,肋部长出多余的手臂帮助攀登,隆起的腹部传来元婴虚弱的啼哭声。 众魔修不再留手。 他们不单单摧毁自身根基,甚至连元婴都不放过,强行用元婴的养分来反补克隆身。 “尹宥……” 蒲坚的脸庞在克隆身腹部显露,眼神死死盯着宫房的山巅。 “尹宥你的一切根基都源于闭月之身,赌不起的,光是炉鼎的反噬就足以摧毁你。” 蒲坚嘴里发出怪笑,刻意没有加快速度。 他保持着百米的距离跟着,只等尹宥走火入魔,到时便能取得成就【天生仙种】的机缘。 “我要成仙得道,不可能的,我要成仙得道……” 尹宥浑身不住的颤抖。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蒲坚甚至比他更了解自己,如今的状态确实在一点点朝诡物靠拢。 尹宥对成仙得道的执念,逐渐发酵成异化的助燃物。 咔咔咔…… 骨骼碎裂的声响传来。 尹宥的脊椎开始扭曲,即便器官炉鼎深受重创,也拼命想要脱离尹宥日渐腐朽的身躯。 “你们不能抛弃我,啊,助我成仙得道啊!!!” 脊椎钻出,在宫房气息的作用下化作诡物。 诡物人面蛇身,眼中闪过彻骨的怨毒,第一时间便朝尹宥扑去,可半息就承受不住异化。 砰。 闷响过后,诡物爆炸开来。 “不,不要离开我。” 尹宥其余的器官炉鼎陆续暴动,导致自身元婴愈发虚弱,克隆身在宫房表面横冲直撞。 闭月之身是一种特殊的上乘道体,能分泌诱人心神的气味。 尹宥就是倚仗着闭月之身,从杂役弟子中脱颖而出,用十炉鼎差点突破元婴期的束缚。 如今根基尽毁,闭月之身逐渐消失。 没有闭月之身,尹宥根本无法控制住器官炉鼎,甚至死病导致的腐烂都在不断蔓延。 只能用灵力强撑着生机。 十器官炉鼎仅剩其一,尹宥本以为自己无法保全,结果脊椎处传来虚弱的呼唤声。 “夫君,夫君,夫君……” 尹宥表情一振,想起首个器官炉鼎乃是修行前的结发妻子,没有闭月之身依旧不曾反叛。 他嘴里发出惨笑,把全部的身魂都当做赌注。 克隆身暴涨到十米出头,样貌虽然变得畸形可怖,但攀爬的速度加快,拉开与蒲坚的距离。 “尹宥,你竟然还有余力。” 蒲坚表情扭曲至极,接着也开始拼命。 两人一前一后,为争取入驻宫房的名额,不惜魂飞魄散,来自魔门的疯癫显露无遗。 万魔道,是由无数魔门传承组成的大型宗门。 宛如妖魔鬼怪的聚集地,充斥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恐怖,十欲林展现的仅仅是冰山一角。 相比万魔道,其余魔宗完全是小孩子过家家。 “成仙,成仙得道!!!” 尹宥的嘶吼震耳欲聋,而蒲坚只落后半米不到。 两人已经来到宫房的山巅,眼前是个深不可测的坑洞,天生仙种似乎距离他们一步之遥。 正在这时。 蒲坚惊愕的注意到,山巅角落蹲坐着一人。 对方的长相与克隆身近似,眼神中满是戏谑,注视着朝宫房蜂拥而至的数千道身影。 如果不是肉眼所见,根本难以察觉对方的存在。 “十…十三仙?” 蒲坚思绪万千,很快意识到成仙得道不过是妄想。 他们为宫房的名额争得你死我活,却遗漏掉最为关键的青天道人,那个不值一提的十三仙。 蒲坚并非没有探查过青天道人的虚实。 但青天道人很少现身,在外为数不多的出手对敌,显露的修为境界也不过尸婴期左右。 在蒲坚看来。 青天道人有一定的威胁,不过却难以左右局势。 没想到,青天道人已经悄无声息来到宫房顶端,并且很可能久等已久,全程看着他们发癫。 蒲坚呼吸急促,心境很快得以平复。 “十三仙?狐假虎威罢了,最终成仙得道依旧会是我。” 他见状刻意放缓步伐,让理智全无的尹宥先行一步,想要借助后者来试探青天道人。 随即尹宥没有半点犹豫,面容狂喜的一跃而起。 李墨摇头自语道:“真邪乎,你们十欲林的阴阳双修之术,真有可能晋升分神期吗?” 蒲坚瞳孔放大。 他注意到李墨的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一元婴。 元婴浑身布满口器,穿着华丽的道袍服饰,异象初生,一颗颗头颅灯笼悬挂在半空。 蒲坚浑身颤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元婴。 明明同是娩婴期,却已经显露身外法身的特征,带来的压迫感让他想起内门的那群怪物。 “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象。”蒲坚难以置信的自语。 “桀桀桀……” 头颅灯笼怪笑连连,张嘴发出的噬力让尹宥难以动弹。 尹宥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数百头颅灯笼一拥而上,身魂受创严重的尹宥,根本无法抵御来自人首元婴飞颅经。 就在蒲坚的注视中,头颅灯笼一口吞掉尹宥。 尹宥不由落进尸山小世界,镇压在次峰的山底,意识在无穷无尽的悔恨中彻底沉沦。 “我…不该修行的。” 众魔修飞蛾扑火的冲来,唯有蒲坚依旧留有意识,看着同道沦为十三仙元婴嘴里的食物。 蒲坚恐惧之余,暗自找寻袭杀李墨的机会。 李墨的态度很明确,根本没有在意身魂失控的十欲林魔修,关注点都在十三宫房上。 蒲坚死死盯着李墨的后背,青天道人哪里像是防备的模样。 他一方面觉得荒谬,另一方面明白早已没有退路,再等候下去,自身的血肉也会彻底失控。 “只要能抓住一瞬。” 蒲坚不顾器官炉鼎的哀求,元婴强行控制住。 异化气息灌输进器官炉鼎,后者眨眼间便失去灵智。 蒲坚驾驭着器官炉鼎,夹杂在人群里朝李墨而去,后者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噗。 器官炉鼎钻出克隆身,径直抓向李墨。 “十三仙,你的仙缘我夺去了,哈哈哈。” 蒲坚意识到自己把握住了唯一的机会,青天道人再想反应已经来不及,除非肉身能抗住一击。 但不现实,十三仙出世才多少年。 哪有时间打磨身躯。 铛。 一声闷响,器官炉鼎重重打在李墨的后背,顿时七色光晕绽放,结果只破开浅浅一道伤痕。 “怪胎……” 蒲坚通过器官炉鼎,接触到李墨的一滴鲜血。 脑海中闪过尸山血海。 蒲坚表情变得无比崩溃,突然意识到眼前的十三仙,远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可怕。 他指向李墨,接着便步入尹宥的后尘。 “怎么一个个像是见到鬼,明明我才是最正常的。” 李墨忍不住吐槽道,不过为保证高阶修士不注意到自己,尽可能还是以低调为主。 如果不是反复试探后,确认高阶修士只关注十二位师姐,他肯定不会选择以身犯险。 高阶修士的态度非常古怪。 他们似乎早就预料到,所以没有半点利益分配的冲突,耐心的等待着十二仙脱胎换骨。 李墨微微摇头。 “古代修士藏身容器,才能苟且渡过天地剧变?” 他怀疑高阶修士目的很可能是夺舍十二仙。 就看祖秀云的应对如何。 李墨强压杂念,“留给我的时间不多,得尽快寄生宫房。” 他唤出日光菩萨,微弱的佛光照射开来。 思睿斋所在的宫房突然外泄气息,海量诡物随之诞生,彻底盖过日光菩萨带来的影响。 “多谢八师姐。” 李墨恭敬的行了个道礼,意识驱使着伏地魔婴。 伏地魔婴带着日光菩萨,一头扎进宫房,宫房延伸出无数血管,试图与日光菩萨相互连接。 李墨眯起眼睛。 他没有选择自己投身宫房,又阻止日光菩萨修行佛胎法,接着控制元婴吐出假佛。 李墨竟然让假佛来代替日光菩萨寄生宫房。 伏地魔婴则围绕日光菩萨,布置出繁琐的咫尺法阵。 待到咫尺法阵完成,李墨收回双元婴,独留假佛汲取着宫房的养分,飞剑逐渐壮大生长。 李墨沟通无生神像,眨眼间来到数万里外的荒山野岭。 “哎,利用宫房把假佛推到分神期的层次,后续再让日光菩萨寄生飞剑来修行佛胎法。” “如果不是忌惮道魔两方,何苦绕一大圈。” 假佛与日光菩萨同出本源,自己寄生自己的手段,李墨也不清楚会诞生什么身外法身。 但至少,日光菩萨不会有折损的风险。 李墨甚至花费空白页烙印假佛。 (本章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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