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根本就没有诚心诚意要和他们合作的打算,就算这一把他们赢了,大皇子也有的是理由过河拆桥。 见万贵妃沉默不语,楚轩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她所抓住的救命稻草,根本就救不了她的命。 自己的选择从一开始就是错的,若是选择了太子,她现在至少还能风风光光的保持着贵妃的体面,享受着之前的生活。 “母亲,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大皇子从一开始就是在耍你,他根本就没有想要和你合作的打算,那魏贤也是鼠目寸光,自私自利,他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把你拖下水!” “够了!”万贵妃摇了摇头。 她其实内心深处清楚的知道了这一点,只是她选择自欺欺人,选择抓住那微不足道的希望。 “你觉得够了,我觉得还没够!”楚轩微微一笑。 “说到底,是你太贪心了,想要得到一切,但你的力量根本支撑不了让你得到一切,如今你气急败坏,除了让你的女儿伤心,也做不了别的。” 楚轩的话字字诛心,让万贵妃脸上的神色越发难看:“你!” “好了,收拾一下你的心情,别这么激动,贵妃娘娘!”楚轩笑了笑。 “你应该庆幸,有九公主在,至少能免于死罪,太子殿下不会过分追究你的责任,等到他登基之后,也会彻底赦免你的罪责。” “到时候,你还可以回到九公主的宫殿之中居住,总好过在这里冷冷清清。” 楚轩的话,让万贵妃微微一颤。 两人之间早先时候还有过一段不解孽缘,如今她看向楚轩的目光分外的复杂,颇有种爱恨交织的意味。 太子愿意放过自己,不仅仅是因为九公主,多少楚轩也是求了情的。 “太子真打算放过我?”万贵妃死死盯着楚轩。 楚轩淡淡一笑:“从头到尾,太子都没有打算对付你,是你一直要和太子殿下针锋相对,其实,只要你自己放过自己,太子殿下自然不会追究这些……” 万贵妃犯下的罪责,太子登基之后赐死都算好的,连带着连累九公主都有可能。 但现在太子轻拿轻放,确实没有过多追究。 只是因为打入冷宫是皇帝的安排,太子不可能僭越,直接就赦免万贵妃,无论如何都得等到太子真正登基之后才能做这事。 不过有了这份许诺,万贵妃心里的石头也算是放了下来。 “既然如此,我只能多谢太子殿下不计前嫌,愿意宽恕我这个罪人。”到了这个份上,万贵妃自然是选择彻底服软。 此刻她其实也庆幸九公主站在了太子这边,让她最后不至于输的这么难看。 楚轩点点头:“这些日子,九公主都会在冷宫陪着你,太子殿下也会安排人在这边照顾你,所以你就安心在冷宫这里等待——” 等待太子殿下登上皇位,彻底赦免你的罪责。 万贵妃点了点头,随后愧疚的看了自己女儿一眼:“小九,对不起,母后……” 九公主欣慰的笑了笑,至少母亲此时意识到真正的救命稻草是什么。 等到楚轩退了出来,冷雨瞬间飞身而下,将信件转交给楚轩。 看了一眼密信,楚轩顿时神情沉重。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皇帝将西厂的情报之权收回,转而成立了一个叫血滴子的情报部门,监管天下。 撤西厂成立血滴子,这都在楚轩的意料之内。 早在西厂遇袭的时候,楚轩就隐隐约约有所感觉,感觉这背后恐怕是皇帝和大皇子联手。 如今西厂和太子走的很近,皇帝如果从情报部门下手,将西厂扫出去,倒是有机会争夺一丝权力,为自己增加更多的筹码。 不过,监管天下四个字,实在是非同小可,这意味着,血滴子名义上只是享有情报管理之权,实际上却是权力无限放大。 这监管天下的权力本质上就是代行皇权,倒下的是西厂,可是这血滴子的作用足足相当于十个西厂还有余。 楚轩又看了一眼这信上的内容,皇帝让大皇子担任主管,但却让四皇子作为副手。 “这倒是有点意思!”楚轩眯了眯眼睛。 他也能猜出来,皇帝对大皇子可谓又爱又恨。 眼下的局势,非大皇子不可抗衡,所以哪怕大皇子暗地里勾结北燕皇帝,出卖东昊利益,昊明帝也只能打下牙齿活血吞的容忍下来。 但他自始至终对自己这个大儿子都无比的提防,所以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将血滴子全盘的大权都交给大皇子。 不过,皇帝竟然让四皇子出山,这个选择倒是让楚轩颇为玩味。 这位东昊四皇子向来是躲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青灯古佛常伴左右,对于朝堂之事兴趣缺缺,完完全全一副超然物外的样子。 没想到,如今他竟然听候了皇帝的号召,主动出来,而且还是担任了血滴子二把手这么重要的位置。 站在昊明帝的角度,肯定是想找一个听话好控制的人。 但如今四皇子反常的接受了血滴子的重要职位,也让楚轩嗅到了一丝不太一样的气息。 显然这位四皇子并非表面上的真正不问世事,楚轩早就察觉这四皇子并不简单,似乎一直是在韬光养晦,如今借着皇帝的信任,终于是走到了台前。 楚轩感觉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他朝着冷雨点点头:“密信的内容我看完了,冷雨,你回去知会一下太子殿下,让她密切关注此事,尤其是一定要好好提防四皇子。” 直觉告诉楚轩,四皇子绝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冷雨皱了皱眉:“四皇子向来不问朝政,如今他掌管血滴子之权,也是因为被皇上推上前台,不得已而为之,整个血滴子的大权,恐怕最后还是得归皇上主管,大皇子能分得一部分,至于四皇子,根本没有机会掌权才是……” 听到冷雨的话,楚轩笑了:“这是你的想法,还是太子殿下的想法?” 冷雨无奈笑笑:“这自然是我的想法,不过太子殿下得到这份情报消息之后,脸色也说不出的难看,似乎有所隐忧。” 显然,太子也觉得此事不简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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