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太大了,我不愿意只放眼于争权夺利的小格局,希望能彻底清洗这个乱世,太子殿下以为如何?若这是我的目标,你愿意支持我么?” 太子也没想到,楚轩竟然如此直白。 不过他的话确实为自己打开了思路。 东昊是大,但放在九州的广袤尺度,也不过是四分之一五分之一罢了。 楚轩是南楚太子也好,是北燕皇帝也罢,又有什么要紧的? 两人之间合作了这么久,彼此心照不宣,已经是最亲密的盟友,即便楚轩要利用自己复仇南楚,目的不还是为了彻底一统天下,结束这数百年的四国纷争,让九州之地的天下黎民百姓永享太平吗? 而这,不也是自己内心深处最深沉的心愿? 只是因为自己能力不足,无法实现,所以也只能退而求其次的追求东昊的皇位。 我没办法保证天下人的太平安稳,但至少可以保全东昊这一隅之地的黎民百姓能够富足安康,老有所养幼有所依,一切秩序井然…… 小宣子的能力,远超自己十倍百倍,也没有绝对的把握终结乱世。 但至少他愿意去努力。 但现在,自己和楚轩若是能站在同一个阵线,大家一起奋进,抛却名利权势的虚假浮云,真正的谋划一番大事,说不定真有成功的机会。 既然大家目的一致,自然就会是永远的盟友,若有一天谁被权力所迷,那自然就是敌人。 眼下楚轩并没有回答什么,但他的话,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我明白了,小宣子,不管你是谁,在哪个阵营,是什么身份,有什么目的,只要我们的终点一致,我们就是盟友,我不是贪恋权势的人,我只是希望利用这皇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我想,你也一样。” 大家好歹一起共事了这么多年,假太子朱元仪对于楚轩其实也有了或多或少的了解。 虽然她总是感觉楚轩埋藏的很深,似乎有一种永远都看不穿的壁障。 但在某种程度上,楚轩又很坦诚,他从不对自己人使用卑鄙手段,同时又对自己始终保持诚心诚意的尊敬。 是的,楚轩对朱元仪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这种尊重不是来源于他那客套话,而是一种真心将对方当成可以背靠的盟友的一种尊敬和信任。 这是太子在别人身上感受不到的。 即便是和她最亲近的冷雨也未必能让她感受到这种感觉。 “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吧,你我之间不必再提这些。”太子抬了抬手,等于是不再和楚轩追究这些。 两人的盟约到目前为止,仍然是牢不可破的。 另一边,大皇子的寝宫之内。 “该死!”大皇子狠狠拂袖,随后一拳砸在旁边的房梁柱上,直接打得整个寝宫都摇摇晃晃。 “那宣初小太监,欺我太甚!” 此时的大皇子才刚刚收到东海那边的消息。 得知自己的得力干将丘陵已死,剩下的老太监心腹也是重伤半废,大皇子心中的怒火简直要席卷一切,恨不得将楚轩碎尸万段才能解心头之恨。 “我花了这么长时间,这么多精力,才在东海打开局面,结果让一个小太监就给我全盘掀翻,还有,那北燕国信誓旦旦,说什么一定会帮我力挫太子的威风,结果却是一败涂地,废物的不行!” 大皇子连翻的算计,全部让楚轩一个人搅局,要说他此时简直恨不得亲自找楚轩决斗,在擂台上将对方大卸八块! 底下的人默不作声,唯有大皇子旁边的一个文士模样的中年人气定神闲、 大皇子瞥了他一眼,神情变得越发阴冷:“吴林,本来我按照你的计策,对太子步步紧逼,结果现在全盘皆输,到头来反倒让我被太子那乳臭未干的小子给拿捏了,眼下该怎么办,你说?” 这中年文士,就是大皇子手下的第一幕僚吴林。 当初大皇子平定北域,更在哦短短时间内将北域经营成铁桶一般的地盘,此人居功甚伟。 无论是渗透东海,还是借用北燕的力量力压太子,也都是吴林在背后出谋划策。 眼下大皇子不仅计策落空,反倒损兵折将,更让太子拿捏住了把柄。 他自然要把火撒在吴林身上。 “大皇子息怒,此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不过也是我低估了那宣初小太监,没想到此人能凭借一己之力,将我们运营多时的局面全部破解,甚至还能反击回来。” 这吴林对自己的智谋十分自信,但此刻楚轩却将他的手段全部化解,也不由得让他不佩服对方。 大皇子神情恼怒:“这还用你说,那宣初小太监确实是油滑无比,也怪不得太子能靠着他迅速崛起,此人确实难缠至极,我现在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扭转当前局面?” 对于大皇子而言,现在的局面对他来说非常被动,之前的欺君之罪的把柄让太子拿捏了,现在太子可以稳稳当当的以监国的身份压制他,皇帝都不敢多说半个字。 这样一来,这一场夺龙之战,等于是大皇子已经失了先手。 “大皇子稍安勿躁,我这里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吴林微微一笑,似乎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好消息?!”大皇子也来了兴趣、 “是什么好消息?不要故弄玄虚——” 吴林赶忙低头道:“不是故弄玄虚,是后宫之中,那位深受皇上宠幸的万贵妃,打算和咱们联手合作。” 大皇子微微一动,随后冷笑一声:“联手?哈,那娘们不过是个仗着父皇宠幸就耀武扬威的女人罢了。” “现在父皇权势大大下降,连带着她的能量也消减不少,她有什么资格和我合作?” “东厂督公以及捉刀人统领,就是万贵妃手下的魏贤,魏公公算是万贵妃身边的心腹老人了。” 听到魏贤的名头,大皇子眼中倒是来了几分兴趣。 “若是魏贤那阉人,倒是有几分值得利用的价值,毕竟他的东厂和捉刀人还有些能量,虽然不多。” 大皇子眼下在皇城之内没什么根基,只是在兵部这边还有些人脉之外,其他区域基本上都是一片空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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