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王直将自己准备的礼物交给了敖凤舞，随后转身离去。 敖凤舞微微一愣，她知道哥哥这是不想让自己难做，见一面对王直而言已经足够。 这位西厂督公不想打扰自己妹妹的生活，主动选择放手离开。 敖凤舞叹息一声，也没有挽留，王直给她的礼物，是一对价值连城的翡翠玉镯，手镯上刻着她真正的本名王宁。 她含泪看着哥哥离开的背影，默默将手镯戴上。 “你哥哥是西厂的督公，他的生活充斥着尔虞我诈，刀光剑影，他不想让你卷进来，所以也只能以这种方式和你相认。” “海皇岛的生活，更适合你。”楚轩笑了笑。 敖凤舞怔了怔，轻轻擦掉眼泪，看着王直离开的背影，她有些心疼。 楚轩走出去，站在王直的背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二弟，这件事，多谢你。”王直回头认真的看着楚轩、 “你了却了我多年心愿，如今我再无牵挂，当然，我希望凤舞能好好的生活，很遗憾，我无法完全和她相认。” 楚轩洒脱的笑了笑：“咱们既然义结金兰，我帮你是出于兄弟之义，不必多谢，显得生分。” 随后他瞥了一眼敖凤舞的方位：“那丫头也能体会你的苦衷和无奈，所以你也无须过多自责，过多歉疚，世上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何况你身居高位，还是西厂督公这种烫手的山芋。” “除非，你能掌握更高的力量，将你的对手全部扫落，到时候，你才能真正高枕无忧，也能堂堂正正的向世人宣告，你的妹妹就是敖凤舞，而不必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楚轩的话，让王直若有所思的回头。 “二弟，觉得我应该如何选择？”王直冷不丁的询问，让楚轩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今日算是终于时机成熟了。 敖凤舞的出现，让王直开始思考自己未来，同时也思考妹妹的安危。 他这个西厂督公，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如履薄冰。 当初川南王贺毅就曾与那神秘的龙先生串联，意图设置陷阱，将西厂核心力量一网打尽，好将这情报机构取而代之。 这生死存亡的危机，若不是楚轩出手干预，说不定就让对方阴谋得逞…… 如今，楚轩种种暗示，王直直接回头询问楚轩该如何选择，实际上，双方都是在试探。 对此，楚轩开门见山：“如何抉择，自然还是得看个人的选择，不过，若我是大哥你，我不会过多犹豫，而是会直接选择太子殿下，你觉得呢？” 前面这么多铺垫，为的就是眼下这一句话，楚轩也不再遮遮掩掩，直入主题。 王直笑了笑：“二弟说的是！” 对他而言，其实只有两个选择，继续完完全全的给皇上当忠犬，或是再这场夺嫡大战之中下注。 如今皇帝式微，影响力已经大不如前，他的声望甚至不如太子。 川南王叛乱事件之后，皇帝的影响力更是一落千丈。 贺元章的做法放在历朝历代都形同谋反，但皇帝愣是屁都不敢放一个，反倒是轻拿轻放，还封了贺元章川南王。 王直虽然是忠心耿耿，但也绝非愚忠之人，要不然他也不会暗中帮助楚轩和太子多次。 在他看来，只要是有利于东昊朝廷之事，他就可以去做，哪怕偶尔欺瞒皇帝，只要方向正确，也无关紧要。 这也是为什么，皇帝有时候会把王直也当成太子党的一员，对他的信任也大不如前的缘故。 不过，皇帝终究还是相信王直的，要不然也不会一直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任何时候，猜忌归猜忌，总不能因噎废食。 只是现在，王直对昊明帝已经失望了，妹妹的出现，只是一个引子，他迟早都得寻求一条出路。 对于王直而言，真正的选择并不多。 大皇子太子三皇子，这是最有希望在夺龙之战中获得胜利的人。 但三皇子充其量只是个平庸皇子，靠着柳京的扶持与昊明帝的喜爱，才有资格进入这场决战，王直从头到尾都不会考虑此人。 若是三皇子上位，再王直看来，简直就是东昊的灾难，此人无才无德，几乎已经成了柳京的傀儡，他若继承大统，最后这皇位恐怕会变成柳京的玩物。 更重要的是，即便是柳京，也没有压服百官的权威，就算没有太子的存在，王直也根本不会考虑此人。 至于大皇子，虽能力出众，但却是个性格暴戾，狠辣无情之人。 这样的人，作为将领能成就一支不败铁军，但若是做皇帝，恐怕是威慑有余而仁德不足，同样也难以服众。 而且，王直在西厂，搜集了许多和大皇子相关的情报，知道此人背地里小动作不断，隐隐约约已经有了阴谋动乱的迹象，如此一来，王直就更不会投靠此人。 太子人品不必多说，威望也足够，在楚轩的帮助下，太子党从庙堂到江湖，已经差不多成为了东昊第一大势力，这一切只花费了不到两年时间，就有如此惊人的进展，王直也是看在眼里的。 更何况，双方的私交也很不错，所以当王直需要选择的时候，他几乎是毫不犹豫。 “既然如此，那我这一次就听一听二弟的意见。”王直微微一笑，依然做下了决定。 “还请太子殿下，不要嫌弃。” 楚轩哈哈一笑：“大哥你是西厂督公，若是选择太子殿下，他肯定夹道欢迎，双手相接。”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傍晚，王直安排了快马，准备返回王城。 “为兄事多繁杂，就先走一步，若是皇上或者我旁边的对手知道我偷摸赶来了东海，恐怕会影响西厂的运作，告辞了！” 楚轩笑了笑：“一路小心。” “对了！”王直忽然神色凝重，认真看向楚轩。 “我这里有一则消息，是前两日刚刚接到的，这一次和妹妹相聚，高兴的差点都忘了这档子事——” “大皇子在北域大胜归来，与此同时，北燕国使者不日也会到达王城，虽然没有充足的证据，但我猜测大皇子恐怕和北边达成了某种协议，这两拨人同时到达东都，恐怕又是一番风起云涌。”王直的话，让楚轩警觉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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