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楚轩默默看着敖龙洲和敖凤舞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今夜的遭遇,楚轩所代表的太子一方和风雷岛所代表的大皇子一方,高下立判! 事实上,敖胥白彻夜未眠。 他毕竟是这海皇岛主,更是一代枭雄,岂能不知道风雷岛的那些小心思。 他知道这帮人既然是为大皇子而来,肯定就会盯上楚轩他们。 甚至半夜动手都不稀奇。 所以,他若有若无的暗示了敖龙洲一把。 事实上,他和敖龙洲一样,也关切女儿的终身大事,即便敖凤舞那小丫头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这么多年的养育,不是亲人都胜似亲人了。 就算没有大皇子那档子事,他本身也不太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嫁给烈空这种纨绔,不想白瞎自己女儿的一辈子。 不过眼下这风雷岛背后有大皇子的影子,事情就变得复杂且麻烦了。 大皇子让烈空上岛求婚,实际上就是想强行的绑定两家的关系。 敖胥白不敢随意拒绝。 同时,他也料想到了,既然敖胥白能收买风雷岛的烈空,肯定也能收买七十二岛的其他人。 如今自己生日宴会,七十二岛的魁首头目欢聚一堂,尽管这些人大多都是自己的亲信,但大家都是海盗出身。 利益面前,如何抉择?谁也说不准。 敖胥白眼下还不好做出决定,但也不希望宣初在这里意外身死。 他要是死了,别说太子势力,就算是护龙司也不会轻易放过海皇岛和七十二岛联盟。 就算大皇子出手要保下自己,他能做到什么程度? 此人一开始就了靠着威胁手段逼迫自己,敖胥白觉得大皇子并不可信,反倒是太子楚轩这边,愿意开诚布公的主动聊一聊,即便是谈判,也没有强行威胁的打算。 这就让敖胥白有了不少好感。 敖龙洲赶回来,看到父亲一夜没睡,也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昨晚,风雷岛,不,应该是大皇子的人,袭击了宣司主,我过去提前通知了他,宣司主击退了敌人,却没有追赶过去,而是选择隐忍不发,息事宁人。” 敖胥白神情复杂的回头,随后他点点头:“宣司主这是在卖我一个面子啊!” 按理说,楚轩完全可以抓住机会,直接杀回去,就算将风雷岛的人全部杀光,也是理所应当。 毕竟是别人先袭杀上门,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这就是江湖的规矩。 可一旦楚轩这么做了,敖胥白这个海皇岛主,七十二岛领袖就会处于一个尴尬难做的局面。 无论风雷岛怎么闹,毕竟都是七十二岛的人,楚轩这个客人直接灭了风雷岛,让自己这个联盟岛主的脸往哪儿放? 显然,楚轩没有继续追杀,选择隐忍下来的原因,就是为了他这领袖岛主的面子。 如此一对比,敖胥白心里的秤,就越发偏向太子这一方了。 大皇子的人,一言不发就要袭杀宣司主,不仅仅是强行逼迫敖胥白合作,这惹下来的祸患,最后也得海皇岛和七十二岛联盟来扛。 他们的做法,完完全全就将敖胥白架在火上烤,口口声声说合作,但却一点合作的诚意和态度都没有。 反观楚轩,不仅合作态度明确,合作条件明确,甚至到了生死危局的时候,仍然为自己考虑。 如此可见,太子阵营,是值得信赖值得托付的。 就算太子不值得合作,至少宣司主也是只得相信,可以与之合作的。 父子连心。 敖龙洲看出了敖胥白心中的想法,嘴角忍不住上扬。 “看来,不等父亲大人寿宴结束,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敖胥白回头,看着自己这个聪明的儿子,嘴角挂着淡淡微笑。 “你是怎么想的?” “父亲想听实话,还是想听假话?” 敖胥白乐了:“你个臭小子,在老爹面前,还玩这套?行,你先说说假话是什么?”biqubao.com “假话自然是,投靠太子,前途无量,日后等这位东宫储君登基,我海皇岛乃至东海七十二岛联盟都能有机会一飞冲天,从此之后,我们不再是孤悬海外的匪类,而是正儿八经的东昊子民,您老人家也能从一个土皇帝,变成七十二岛乃至东海群岛的异性藩王!” 敖胥白点点头:“这已经是实话了吧?投靠太子,确实更加靠谱,也能为我七十二岛联盟攫取到最大化的利益。” 他眯缝双眼,目光幽微:“若是投靠大皇子,恐怕会被此人啃得连渣滓都不剩、” 随后敖胥白饶有兴味的看向自己儿子:“这是假话?” “假话,客套话,场面话,总之——不是儿子的真心话。”敖龙洲一本正经。 敖胥白目光深沉,有些怪异的看向敖龙洲:“难不成,你想让我海皇岛和七十二岛联盟倒向大皇子?” 敖龙洲笑着摇头:“父亲哪里话,我就算是死,也不可能做大皇子的走狗,昨晚一事,您也能看出来,这位手握重兵的皇家子弟,根本不是要来和咱们谈论合作,纯粹就是想收一条忠犬,为他在东海谋夺利益罢了。” “既然投靠太子是你的场面话,投靠大皇子又是你极力反对的选择,那什么才是你的真话?你想带着老头子我,投靠谁?” 敖胥白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恍惚间,敖龙洲微笑上前,压低声音:“我觉得,咱们可以投靠宣司主!” “什么?!”敖胥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没想到自己儿子居然想投靠一个太监! 虽说敖胥白认为楚轩确实是人中龙凤,是个厉害角色,不愧为太子党手下头号干将,当初此人能以一介太监的身份,帮助太子支撑局面,绝对不是一般人。 但此刻让自己投靠此人,敖胥白觉得完全没必要。 “投靠太子,咱们日后还有机会和宣初平起平坐,不必看他的脸色,但若是直接投靠宣初,难免要寄人篱下……” 敖胥白和敖龙洲不一样。 敖龙洲是富贵公子,以后敖胥白死了,东海七十二岛盟主和海皇岛的家业,都是他的。 但敖胥白毕竟是白手起家,一代枭雄,自视甚高,哪怕心中对楚轩佩服至极,也不甘心给一个太监附翼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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