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公主在房间内,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楚轩。 “小宣子,现在怎么办?我该借此机会回东都,还是原谅那小王八蛋?”七公主心中也纠结的很。 这贺天翔冒犯自己,让她完全有机会借此发难,到时候返回王城就有借口了。 不过,七公主不像过去那般冲动,虽然恨不得马上离开此地,但还是觉得就这么走了,十分不妥,有可能留下隐患,所以才回头询问楚轩。 楚轩看了她一眼:“公主,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想借机会发难,好废除贺天翔的婚约返回宫中,是不是?” 七公主点点头:“这确实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不是吗?虽说我现在是贺天翔的未婚妻,但毕竟还未过门,他如此冒犯,实在是大逆不道,我要是借着这个由头离开川南,父皇也不会多说什么。” 楚轩神情凝重:“别的,暂且不提,公主若是现在拍拍屁股走人,恐怕会惹祸。” “什么?!”七公主神情紧张,有些讶异。 “为什么会惹祸,应该是贺毅担心惹祸才对,怎么变成我惹祸了?” 楚轩摇了摇头:“昨晚我的见闻,公主应该是知道了,这贺毅并非忠公体国之人,他夜会神秘人,图谋不轨,心中的戒备也是前所未有、” “若贺天翔只是单纯的失礼,公主借故离开倒也罢了,毕竟闹不大,只是个借口由头,大家各自退几步也就算了,但现在贺天翔是直接犯上,这罪名就小不了,尤其是,你还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若你回去,闹到了皇帝那里去——” “就算皇帝可以因为要拉拢贺家而放弃此事,那贺家那边,又会怎么想呢?川南王心怀鬼胎,恐怕会因为此事而异动,我更担心的是,他如果私底下打算勾连幕后黑手,有谋反之意,那么肯定不会让公主活着回去!” 楚轩的话,顿时让小丫头忍不住冷汗涔涔。 她只看到了表面上的东西,但楚轩却指出了深层次的隐患。 如果只是简单失礼,而川南王心怀朝廷,这件事,倒是可以顺水推舟,七公主也可以得意解脱。 但偏偏,川南王心里是有鬼的,不知道在图谋什么,最坏的打算,便是谋反。 若是七公主讲此事捅了上去,恐怕会让敏感多疑的川南王提前动作,到时候大家都有危险,稍有不慎,甚至能让整个川南陷入乱局。 “那,我便原谅贺天翔那畜生,暂时按兵不动。”七公主认真道。 楚轩点头。 七公主便朝门外淡淡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川南王不必如此,世子殿下对我无礼,与王爷何干,您还是起来吧,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件事,我不计较了!” 川南王恭敬点头:“多谢公主,七公主宽宏大量,仁心仁德,日后嫁入我川南王府,将是川南百姓之福!” 贺天翔终于舒了一口气,摇摇晃晃要站起身来,结果被川南王狠狠按了下去。 “不过,您能饶了这小子,我却饶不了他,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孽畜,你就跪在此地,跪足三日,向公主殿下谢罪!” 贺天翔瞪大眼睛:“父亲,你这是要我死啊,三天三夜,那我不得跪死在这!” 川南王看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谁让你管不住下面,竟然对七公主动手,唉,小不忍则乱大谋。” “不过,我这几天,正好有要事要办,委屈你几天,正好给我拖延一下时间。” “你也给我反省反省!”说完,川南王就离开了。 楚轩悄悄拉开窗户,目送川南王的背影离去,随后他转身回到房内。 “看来,这川南王似乎在谋划什么,他给自己儿子甩了三十鞭子,不仅仅是为了做样子惩罚他,而是想拖延婚期,去办一件大事。” 七公主震惊不已:“此人竟然舍得对自己儿子下手。” “只有这样,才显得不是故意拖延,他心狠手辣,连自己儿子都能当成实现目的的工具,绝对不肯小看。”楚轩喃喃自语,不仅是说给七公主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不过,此人到底在忙活什么呢?莫非,真打算策划谋反?不对,不对……” 楚轩心中不由得有些好奇,只是他一时半会没办法探查川南王的秘密,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才行。 正在这时,外面的仆从来报。 “启禀公主,启禀卓公公,川南军统领贺将军请卓公公去军营做客。” “哦?”楚轩有些意外,这贺元章怎么有兴趣请他做客?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昨天自己和老贺一见如故,他是想再拉自己过去,好好的聊一聊。 这位川南军统帅,是个性情中人,也是个武痴与勇将,两人估计有不少话题。 楚轩点点头,朝七公主施礼之后,便朝着川南军营进发。 路过下跪的贺天翔身边,楚轩嘴角微微上扬,忽然朝旁边的随从说道:“既然贺将军请我去军营一趟,我可不能空手就这么去了,太失礼,去,准备白银三千两,绸缎一百匹,我要给贺将军一份见面礼!” 听到楚轩和贺元章关系如此亲密,两人不仅在军营约谈,楚轩还大张旗鼓的送这么一份厚礼,贺天翔忍不住眉头紧皱。 这两人是什么关系,怎么一夜之间就这么亲近。 父亲如此信任贺元章,但这小子却突然和一个皇城来的小太监走得近。 而且这小太监还是七公主身边的人…… 贺元章怎么想都不对劲。 他冷冷注视着楚轩离开的背影,却不知道楚轩微微上扬的嘴角。 楚轩心中冷笑:贺毅是一头虎,而他生下的儿子,却是一只狗。 不过,富贵人家的二代,大多都是纨绔,这贺天翔比一般纨绔要更加顽劣,但也没到完全的无可救药。 遭不住的是,奈何贺毅的义子贺元章,却是一头比贺毅还要强悍的插翅虎。 虽然贺元章是一头幼虎,但也不是一条色狗所能驾驭的了的。 不管贺毅如何在中间撮合,这两人的裂隙是必定要生成的。 而楚轩现在就开始使袢子,让这两人的裂缝越来越大…… 到了军营,贺元章亲自来迎接。 “卓公公,久违了……”贺元章爽朗一笑,抬手引楚轩往营帐之内走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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