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当年的卷宗显示,贺毅抄了沈家之后,就翻出了一百多万两银子,皇帝安排人反复核实,都没有欺瞒。 但沈家确实不止这么多钱。 无论搞垮沈家的幕后黑手是谁,其中贺家是肯定有参与的,而且参与程度还不低。 所以,要从这里找到突破口,就得从贺家下手。 说实在的,哪怕这件阴谋最后不会对假太子朱元仪造成威胁,光是贺家遗留下来的数千万上亿的家产,都足够当得起富可敌国四个字。 若是能找到追回,到时候东宫将平添一笔巨富,未来的夺龙之争,自然也多了一份天大的助力。 这笔钱可不少,就算是楚轩坐拥东玄皇朝的密库,也忍不住有些垂涎,遑论是眼下缺钱缺到眼发红的太子殿下。 将密信烧毁之后,楚轩便朝冷雨点点头。 “冷雨,你回去和太子殿下知会一声,就说我已经知道了。” 冷雨点头,转身便消失不见。 随后楚轩转身来到了一处屋舍,当初被楚轩抓住的魅影,楚轩安排她住在了这里。 这个丫头并没有回去继续给柳京当杀手,她一心只想报仇,也记得楚轩当初的承诺。 如今楚轩消失这么久,终于出现,她忍不住微微一颤。 “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之前答应过我的事,我还想着,若是这个月月底你再不出现,我就回柳相那里去。” 楚轩笑了:“看你杀人果断,武艺也高强,居然还说出这么幼稚的话?” 魅影微微一愣:“你何出此言?” “你在我护龙司完好无损的待了这么久,就算回到柳京身边,你觉得他还会信任你么?你确定他不会将你当成奸细?” “柳相当年也曾许诺过要为我报仇。” “许诺?这很可笑。”楚轩笑着摇头。 “你跟随柳京这么多年,应该也见证过他对别人做出许诺,你告诉我,他是遵守诺言的时候多?还是出尔反尔的时候多?” 楚轩这一句话,就将魅影沈钰儿问倒。 “沈钰儿,我没空和你废话太多,如今太子殿下给出了一道密信,指出了和你沈家灭门有关的重要线索。” 沈钰儿眼前一亮:“真的?” “是真是假,总得调查了才知道,眼下我正要返回王都,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沈钰儿激动不已:“去!当然要去!我一定要找出坑害我沈家的幕后真凶!” …… 三日后,楚轩带队,前往东都王城。 这一次,他并没有带多少人,护龙司的大部队都留在了武隆城的南方总司。 但剩下跟随他的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曾经的东昊地下帮会第一枭雄上官金银。 黑日门右护法修罗腿徐嵩。 柳家四大高手,妖魔鬼魅之一的魅影沈钰儿。 就这三人,楚轩就足以在王城横行无忌。 除此之外,楚轩还带了一些金银帮和黑日门的一流和超一流好手,加起来两百人 不管怎样,这些人终究不是护龙司的嫡系,也只有楚轩才好管理这些人。 而且,王城东都那边现在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回去若不带一点高手,如何应对复杂的情况? 刚到王城门口,楚轩就收到了皇帝的急召,让他下马,单独去皇宫一趟。 楚轩安排人将身边的一众高手带到护龙司衙门,随后跟着领路的公公一路前往皇宫。biqubao.com 书房之内,皇帝正在临摹东昊某位书法名家的字帖,东厂魏贤站在旁边恭候。 楚轩进门,向皇帝行礼,又朝魏贤打了声招呼。 皇帝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似乎有些冷落之意,旁边的魏贤虽然客客气气的回礼了,但那目光中的狠意,无不显现着此人来者不善的势态。 皇帝似乎有意晾着楚轩,继续临摹字帖,等到过了一两个时辰,才抬头,面露冷意。 “小宣子,你在武隆城,做了好一番大事业,耍了好一通大威风,我当时招你入宫,你都敢拒绝?”皇帝横眉怒目。 楚轩不卑不亢,跪倒下来申辩道:“皇上,微臣并非有意抗旨,而是东昊地下江湖情况复杂,武隆城那边有许多事情离不开我,我一走,恐怕刚刚镇压的大好局面,又要毁坏,这些我都在奏章里说的清清楚楚,请皇上息怒。” 事实就是如此,楚轩的话滴水不漏。 皇帝就算想发飙,也得考虑实际情况。 其实,他需要的是楚轩认错的态度,眼下见楚轩服软的很快,皇帝自然也不好继续穷追猛舍。 “知道了,江湖事确实诸事繁杂,那些个江湖草莽,一个个的对朝廷都不服气,就算是你护龙司压制了他们,我看,时间长了,这帮人还是不会服从朝廷的管教!” 皇帝转身,看了一眼魏贤,随后微笑朝楚轩摆摆手。 “我觉得一个护龙司还不够,所以,又安排魏贤,成立了另一个‘捉刀人’机构,负责专门惩戒那些不听话的江湖人士。” “以后,你护龙司就负责管理江湖势力,而捉刀人就负责清理不服朝廷管教的势力,你们二人合作,一起打造东昊的‘和谐江湖’……” 和谐江湖四个字,还是楚轩提出来的,皇帝对这个概念很满意。 但对护龙司如今做的事,让他还不够满意。 一方面,他觉得楚轩眼下膨胀的有些太快了。 另一方面,他又觉得楚轩确实做的不够。 所以这捉刀人,一方面是限制压制楚轩,另一方面也是补全护龙司的职权。 皇帝的做法,在楚轩看来,倒是可以理解。 但实际上嘛,是弊大于利。 当然,这弊大于利倒不是出在制度身上。 若他是皇帝,看到眼下的局面,估计也会想到要制衡楚轩,制衡护龙司。 只是他选的人不对。 这魏贤私心重过公心,野心大过能力,到最后若两边争斗,局面其实很难收场。 其实最适合拿住捉刀人机构的人是王直,此人一心为公,是内宫中难得能力和忠诚兼具的存在。 但奈何西厂与护龙司走得近,皇帝猜忌楚轩,顺带着也猜忌王直。 “今日起,还请宣司主多多指教。”魏贤皮笑肉不笑。 楚轩察觉到此人来者不善,不过他涵养功夫好,也只是笑笑。 说白了,魏贤现在再嘚瑟,也只是皇帝手底下的一把刀。 皇帝让他对付自己,他就有这个崛起的机会。 不过要是皇帝懒得理他,这魏贤恐怕连一条狗都不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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