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凝在宫中的日子并不难熬,皇帝只召见过她两次,并未强制爱。 但她也清楚,帝王的耐心不会太久。 至于脱身之计,她已经想好。 迟迟没有行动,是在等一个结果。 这日江雪凝正在赏牡丹,青禾提着一盒糕点进来,在她耳边轻语,“郡主吩咐的事情已经成了。” 距离她进宫已经整整十七日了,不少人揣测宫里恐怕又要出一位宠妃了。 江雪凝捧起御花房送来的开的艳的牡丹,“听说萧庶人最爱牡丹。” 因为之前皇后爱牡丹,所以御花房花了大力气培育,保证宫里一年四季都看到牡丹。 这一盆,是她特地向御花房要的。 到了凤仪宫,她轻易就进去了。不知道赫连煊怎么想的,允许她自由进入。 这是半个多月以来,她第一次踏入。 红袖见到她有几分惊慌,跪下行礼,“见过郡主。” 江雪凝径直进了房间,萧舒锦靠在床上脸色红润,看起来气色不错。 桌上有一碗喝过一半的燕窝,还放着几色糕点。 “看来萧庶人的日子过得很是滋润,没有一丝清苦。” 萧舒锦“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眉眼间带着几分嘲讽,“这还是托郡主的福,陛下很是满意郡主。” 所以待她宽和了不少,她日子好过了起来。 “果然是寄生虫。”江雪凝将牡丹放在床头,“永远喜欢献祭别人,来让自己舒服。” 萧舒锦神色带着几分癫狂,“本宫倒要看看,你在这深宫里有什么样的结局。” 她依旧不能面对自己已经被废的结果,沉浸在自己是皇后的幻觉里,改不了做皇后时留下的习惯。 江雪凝摘了一朵牡丹花,簪在她的发间,“这是你最爱的牡丹,以后恐怕没机会再戴了。” “牡丹是花中之王,而我是后宫之主。” 所以她最爱牡丹众所皆知,后宫嫔妃纷纷避之,不敢沾染和牡丹相关的一切。biqubao.com 江雪凝轻笑了一声,摘了一片花瓣放在指尖碾碎,“那是以前,现在你只是废后。” 萧舒锦冷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江雪凝接过青禾递来的芙蓉糕,对她笑的诡异,“这是我吩咐厨房做的芙蓉糕,萧庶人以前最爱吃了。” 她的确爱吃,但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并不多。 唯独那个把她当姐妹的辰王妃,记得她的喜好。 萧舒锦神色微变,一把掀翻了她手里的盘子,芙蓉糕落散了一地。 “谁告诉你我爱吃的!” 她看着散落了一地的芙蓉糕并未生气,弯腰捡起最大的那一个,递到萧舒锦嘴边,“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不喜欢吃芙蓉糕,你是听不懂人话吗?”萧舒锦烦躁的道,“把这玩儿意拿开!” “庶人还是吃一口吧,不然时安会伤心的。” 萧舒锦瞳孔震动,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时安会伤心的。” 江雪凝按住她,一把将芙蓉糕塞进她嘴里,强迫她咽下去。 “把芙蓉糕吃了,我就告诉你萧时安的消息。” 红袖想上前,被青禾拦住了,拉了出去。 萧舒锦被迫咽下了芙蓉糕,觉得味道不太对。她惊慌的道,“你怎么知道时安的存在?” 萧家有位七公子萧时安,是萧舒锦的一母同胞的弟弟,这件京中显有人知。 萧时安一直被养在姑苏,很少进京也很少显露自己的身份,比起萧家另外几位公子,低调的像是不存在。 江雪凝用手帕慢慢擦着手,“萧舒锦,其实你一直很怕吧,怕有朝一日会失去一切,会跌下来粉身碎骨。所以把自己唯一的弟弟藏的很好,生怕他被牵连。” 萧舒锦其实是萧家庶出并不受重视,但是在她遇见顾明月那一日,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萧舒锦谁都不在乎,甚至她和萧家的人也只是互相利用。唯独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是她的软肋。 “你把时安怎么样了?” 江雪凝的指甲划过她面无血色的脸,“萧舒锦我说过,既然你设了这一局,就睁大眼睛看清结局!” “你别动时安,我的命你拿去。” “晚了。”江雪凝此时仿佛恶鬼,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刚刚吃下的芙蓉糕是和着萧时安的心头肉做的。” “好吃吗?” “啊!”萧舒锦发狂的道,“江雪凝,我要杀了你。” 江雪凝站起来后退,“既然敢布局,就要接受结果。成王败寇,这是你教会我的。” “呕呕……呕” 萧舒锦扑倒在床边,疯狂的干呕。心里恶心难受极了,她吃了时安的心头肉… “江雪凝你不得好死!有什么你冲我来!” “时安是无辜的,你为什么要动他!” 江雪凝笑的薄凉,“无辜?谁是无辜的?” “顾家上下几百口不无辜吗?”她走过去掐住萧舒锦的脖子,“你也配说无辜两个字。” “你放心他走的不痛苦,一刀毙命。” 萧舒锦红着眼睛,恨不得生吃了她,“我不会放过你的!” 江雪凝笑了,“你的侄女很可爱…” 萧舒锦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了,觉得眼前的女子简直是恶鬼。 萧时安两年前丧妻,有一个两岁多的女儿。 “你别动她,那么小的孩子,你不怕下地狱吗?” “我本来就是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 江雪凝道,“她能不能平安的长大,就要看你这个姑姑的表现了。” 萧舒锦只觉得浑身发冷,心痛的快碎掉了,“你太残忍了。” 江雪凝面无表情的道,“你不残忍吗?” 顾家当年的遭遇更残忍更血腥,她是没有心的恶鬼,只奉信以牙还牙,以命偿命。 萧舒锦说出不话来,她想起在顾家灭门之祸里死去的顾明月的侄女,她甚至抱过,小姑娘甜甜叫过她“姨姨…” “果然刀要落在自己身上才会痛。” 萧舒锦瘫在地上无力的问,“你要怎么才会放过她?” 江雪凝扔了一本野史在地上,“看完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我就放过她。” 萧舒锦,“你说到做到。” “你别无选择。”江雪凝无情的道,“让我看一看,这一局你要怎么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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