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贵妃出殡那日,趁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贵妃丧事上,江雪凝一身白衣低调的出府。 她坐在马车上,神色格外的凝重,青禾悄悄看了她一眼,“小姐,我们要去花店买什么花?” 江雪凝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窗外,时值六月草木繁盛,街角开着各式各样的花,正是百花争艳的时节。 “都说牡丹为百花之王,我却独爱凤凰花,凤凰花开的时候如焰火耀如烈日,艳压百花。” 采月有些向往的道,“高门大户多种植牡丹,却少有凤凰花,奴婢还没见过凤凰花盛开的盛况呢。” 江雪凝微微一笑,“今天运气好的话,可见凤凰花开。” 马车行了两个时辰,七拐八拐的进了城南的小巷子里。今日赶车的是白羽,他难得低调一次,穿着灰色的麻布衣,收敛起全身的花孔雀之气,免得引人注目。 在巷子深处,开着一家花店,出售各种各样的花。 江雪凝下了马车,抬头看了一眼店名,此花店名为“镜花缘。” 花店里摆满了精心培植的各种花,江雪凝走了进去,一只鹦鹉扑棱着翅膀,“有客来,有客来…” 不一会儿,后院走出一紫衣女子,手里拿着一把小铁锹,“客人随意看。” 江雪凝微微打量了她一眼,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道,“我想买一株鸢尾。” “鸢尾有很多种,不知客人要哪种?” “我要来自漠北,开在凤凰花旁边的鸢尾。” 紫衣女子眸光微动,“这样的鸢尾店里没有,客人恐怕找错地方了。” 江雪凝背对着众人伸出手,“那我请姑娘赏花。” 她摊开手,手心有一朵用冰蓝玉雕成的,闪着幽光的鸢尾。 紫衣女子立刻道,“请客来后院。” 采月和青禾守在门口,白羽跟她进了后院的房间。biqubao.com 紫衣女子道,“我名换花颜,我奶奶等了六年,凤凰花年年开,她却至死没等到那个人。” 所以换她来等,奶奶说那人对他们对湘楚有大恩,等不到她就等她的后人。 她以身平叛乱,救了花家整个家族和湘楚百姓,那么花家绝不相负。 江雪凝垂下了眼眸,花家曾经是名扬四洲八国的富商,大概十年前遭遇灭族之祸,而后几乎销声匿迹,渐渐被遗忘。 只有她清楚,花家不是消失了。只是成为曾经的顾明月的总管事,管着她暗地里所有的财产。 要出兵,粮草先行。曾经她作为湘楚王,能一次又一次的打胜仗,朝廷腐烂的情况下,花家所代表的这脉势力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所以她死后,皇室萧舒锦,还有其他的不少势力,一直想找到这支名为“凤凰”的特殊势力。 凤凰不善战,算不上武力超群。但是他们擅赚钱,擅调度。配合默契,帷幄运筹于大后方,是士兵在战场上的有力后盾,也是曾经湘楚王的心腹。 而且他们手里掌管着楚湘王顾明月的大半财产,是人人垂涎的肥肉。 只是随着顾明月的陨落,凤凰就此蛰伏,不再现世。各方寻找一无所获,萧舒锦曾经暗叹,不愧是智囊团一样的存在,没那么容易击破。 而现在,江雪凝面前站着的是新一代的凤凰掌权人。 江雪凝看着窗外墙角那树开的正热烈的凤凰花,轻声道,“凤凰花开了。” 花颜右手放在左胸口,对她弯腰低头致意,“凤凰花开,吾凰归来。” 她看着江雪凝年轻的面孔想:奶奶九泉之下该瞑目了,她的凤凰终以另一种形式归来了。 江雪凝想起那位睿智的老者,心里微微叹息,她终究是来迟一步了。 “我想去给花奶奶上柱香。” “奶奶的尸骨被安葬在故乡,这里并未给她设牌位。”花颜垂眸道,“奶奶死前最后的遗言是——吾凰归来,凤临天下!” 江雪凝沉声道,“必然尽我所能,让老太太安心。” 花颜这才露出一点笑意,将他们请到了二楼,让人上茶。 白羽喝着茶,上下打量着江雪凝,“原来人人垂涎的凤凰,辰王妃留给了你。我就说辰王妃经营多年,不可能没有一点东西留下。” 黄泉碧落是顾家留下的暗部势力,而今日辰王妃留下的势力终于初显头角。 江雪凝喝了一口茶目露锋芒,“这只是开始。” 白羽眼神发亮的靠近她问,“辰王妃到底还留了多少好东西给你。” 江雪凝笑而不语,蛰伏至今。现在是时候了,她留下的后手和势力她将一一启动。 她要拿回属于她的一切,踩着赫连煊和萧舒锦的尸骨,登上那个至高位。 大概半炷香的时间,花颜重新回来了,“所有账本收拢大概还需半个月的时间,凤凰花开吾凰已归的消息,我已经传递出去。” 今日只是初见,江雪凝并不急,她点点头,“半个月后我会再来。” 二楼正是赏花的好位置,花颜指着那树开的正艳的凤凰花,“远远看去,火红的花凑在一起,像不像凤凰于飞。” 白羽看了过去,轻声道,“没想到盛京还藏着这样的景色。” “这株凤凰树,是湘楚王头七那天,奶奶在院子里亲自栽下的,她始终相信会有凤凰涅槃的奇迹。” 白羽注意到一个细节,世人提到顾明月的时候,更喜欢叫她辰王妃。但是这位花姑娘自始至终称她为湘楚王。 他想这大概就是区别吧,在他们心里。她说顾明月是湘楚王,追随她臣服她都是因为她这个人本身。无关皇家无关其他,更无关她辰王妃的身份。 江雪凝看着开的正盛的凤凰花,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我花开后,百花杀。” 花颜轻声道,“我们等着凤凰花开遍山河的那天。” 他们从镜花缘出来的时候,青禾手里提着一蓝刚刚采摘下来的凤凰花,艳的如一团热烈的火焰。 采月,“这就是凤凰花吗,真漂亮。看过一眼,就让人再也忘不了。” 江雪凝的手指轻抚过花瓣,“宫里的牡丹该凋零了。” 偷来的东西,总是要还的。萧舒锦的好日子,该结束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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