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当时的我也不知道苏景渊那小子,竟会是魔族的右护法!”生灭主魂的诧异程度,一点都不亚于知晓苏景渊身份的江辰安,甚至要更多几分,“他藏得是挺深的。” 他千年前在魔族的时候,可对“苏景渊”这三个字没什么印象。 能从一个无名小魔坐到魔族右护法这个位置上,苏景渊的手上,应是有不少魔族兵的。 “刚进虚灵门,我观察过苏景渊一段时间,没有什么异样。大师兄么...”生灭主魂声音停了下,耸了耸肩,颇有些无语,“他虽占着这名头,却没有大师兄的‘作派’。” 谈及苏景渊,生灭主魂有很多郁闷要诉说,“我遇上棘手问题去找他时,他挺好,一听到新来的师弟有事情,不是扯开话题,就是溜得飞快。后面一连好几日,都不回虚灵门...” 直接把他扔给白师姐,仿佛白师姐才是玄门的师姐。 他江辰安这个呆师弟,每次都能被苏景渊忽悠走,不好有一点儿的拆穿,这好维持江辰安的性格。好处是,他会无意说漏嘴,在师父面前告个状,等到苏景渊回来时,苏景渊不是被师父念叨,就是被师父罚一顿。 要是此刻苏景渊在此,听着生灭主魂这样郁闷,定是得揉揉耳边,反驳回去:你也可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这呆货每次故意找些问题过来烦我,这话说得好啊,眼不见耳不听为净! 当年的苏景渊,第一眼看到江辰安的时候,也看出自己这个师弟不是个省心的。生灭主魂不知道,苏景渊曾在魔族,见过生灭的真面目。 苏景渊心底也是清楚得很,生灭主魂跟他一样,随意编了个身世进了虚灵门。 “...还有那一次秘境,碰到凶猛灵兽,他居然直接扔下我,跑了!!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我回过头,他早没影了...” 生灭主魂不想过早地暴露自己,他并不恋战,趁凶猛兽不注意时,就用符逃开了。 逃开好一段距离,他才停下,看看后面,凶猛兽没追上来,再回头时,呵,苏景渊人就在前面,十分惬意地晃着折扇,很好心地问:“师弟,可是没事?” “我没看错,师弟果真是个好苗子,是有能力躲开那凶猛兽的。师兄我方才离开,是想增进你的灵力。” “师弟,你该好好的感谢我才是。” 有些呆的江辰安恍然大悟,腼腆一笑,“还是师兄想得周到,多谢师兄!” 心底里,生灭主魂可是牙都要咬碎了,是真逃跑还是想增进他灵力,当他看不出来?苏景渊就是故意的。 当然了,苏景渊也没讨到什么好,江辰安一回到虚灵门,就向师父告状了一番,说师兄是怎样怎样好,是怎样怎样为他着想的。 苏景渊被玄左长老训话了一顿,又是罚跪,又是罚扫几座山峰的,生灭主魂还假装不知发生了何事,主动说要帮苏景渊领罚。玄左长老看着这好骗单纯的二徒弟,气得又多罚了大徒弟一倍。 “该!”生灭主魂气愤一声。 身后的云卿佞听得一愣一愣的,她进虚灵门后,还没发生这么多事之前,她也听过苏景渊讲以前调侃江师兄,而江师兄只是腼腆一笑,说都过去了。 江辰安变回生灭主魂后,再讲到以前,是恨不得把苏景渊抓过来,先揍个几回再说。 云卿佞觉得有些好笑,不过,这很合理。 一旁的容夙却是微皱着眉,好似在思索着什么。 “过了一年,我觉得扮师弟有些累了,颇为无趣。”生灭主魂有时都觉得自己蠢。 见生灭主魂不说话,云卿佞主动问:“那之后师兄?” “之后啊...”这时,生灭主魂整个人像是平静了一般,“之后,我就对自己施了个小法术。” 云卿佞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生灭主魂接着说下去。 生灭主魂应是不愿再说了。 渐渐,乐曲声响起,七彩尾巴鸟绕着屋里飞了一圈,最终停在椅背上方,朝着云卿佞左右歪了几下头,这一瞬间,云卿佞也分不清它是真的还是灵力所化的。 七彩尾巴鸟又很快飞起,生灭主魂抬起手,七彩尾巴鸟落到他手背上,抖了抖小脑袋,看着生灭主魂。 江辰安笑道:“还是得借师妹吉言,盼它能给我带来好运。” 云卿佞和容夙相携着手,从辰阁出来,生灭主魂还是待在辰阁中,说是要一个人静静,等明日再回。m.biqubao.com 两人没往人多的地方走,往着旁边的竹林小径漫步,躲在云中的月亮倒是出来了,月光照在雪地上,一片亮堂。 “真好奇,师兄对自己施了什么法术?” 云卿佞轻踢了下前面的大石块,灵力扫过,石块上覆着的雪都落了下来,露出它奇形怪状的原貌。 容夙见到她的动作,失笑道:“应是催眠一类的法术。” 确实是如此。 生灭主魂将自己催眠为江辰安,自此,他完完全全的变为江辰安,见到云卿佞的时候,才会认不出来。可他没想到,江辰安又无意中提醒了小师妹:他与小师妹之间是有些联系的。 云卿佞恍悟,眼神明亮,带着崇拜地看向容夙,“原来如此,神界战神英明!” 她这是特地夸他的。 容夙略显无奈,“卿儿应是早猜到的。” 但被他的卿儿夸了,容夙心底,自然还是高兴的。 云卿佞眨了下眼睛,“你说,师兄他是不是早就起了食言的心思了,是不是早就喜欢上白师姐了。” 按生灭主魂的性子,若不想再扮个呆呆的师弟了,应是头也不回地离开。 师门情谊是一部分原因。 师姐是另一部分原因。 她到旁边的竹子前,朝着这小半片的竹子,小施一法,根根竹子抖动,覆盖在上面的雪呀,唰唰地往下掉,竹子像是被清水洗过一样,干净又挺拔。 常听她说一些虚灵门的事,容夙也算是知道江辰安的事,若不然当时也不会让人将白雪灵抓来,迫使生灭主魂妥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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