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拌嘴时刻,容夙早就牵着云卿佞绕开走了。 两位家主回头一看,人果然没了身影。 “都怪你,肯定是嫌你聒噪才离开的。”应家家主眼神到处瞧了瞧,终于在前边的人群中,隐隐约约看到一粉一蓝的身影。 “两位,等等我!” 大声喊着,朝着两身影的方向跑去。 “胡扯,人家那分明是嫌你聒噪!”齐家家主不愿意落后半步,紧追上去。 “嫌你!” “你!” 很快,他们便追上了。 应家家主走在云卿佞身侧,“云姑娘也喜欢糖葫芦?” 云卿佞微微一愣,努力地先将刚刚咬下的糖葫芦咽了下去,“还好,只是一时兴起。” 她手上的糖葫芦串上还剩下一颗。 而容夙手里的糖葫芦串上只空了一颗。 “看不出来容公子竟也喜欢吃糖葫芦。”同样赶上来的齐家家主依然笑眯着眼。 应家家主撇撇嘴,哼,学她搭话。 “...”容夙淡淡看了他一眼。 齐家家主识趣地闭了声。 好吧,明知这位是个不喜说话的性子,他硬是要凑过来,是他话多了。 见此,应家家主偷偷捂住嘴,她怕自己嘲笑出声音来。 齐家这小子,该啊!哈哈哈! 然而... “哈哈...” 她没忍住。 在云卿佞朝她看来时,她立刻指向一处,“哈哈,云姑娘,那糕点做得真漂亮。” “...”云卿佞看后沉默了。 应家家主指向的是花灯。 齐家家主也听到了笑声,不用猜,百分百是嘲笑他的。 “哈哈。”他笑了笑,又停下笑声,“是啊,你家糕点不仅做得漂亮,还会发光。你不如好好睁大眼睛看看。” 应家家主一顿,顺着自己指向的方向望去。 噢,是花灯。 “有些人,怎么连脑子都不行了?” “曾在话本上有看到过指鹿为马的,今还有指灯为糕的?” 齐家家主颇为遗憾地摇摇头,问:“应姑娘,不如在下为您请个医者过来,给您瞧瞧...” 他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脑,袋?” “咻”地一下,旁边似乎飘过一阵风。 云卿佞听到“啊!”地一声惨叫声,以及... 骨头断折的声音。 她不忍直视地回过头,吃下最后一颗糖葫芦压压惊。 惨叫声不断响起,一声比一声惨烈。 “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老娘今天就将你打服!” “啊!!” “让你嘴欠!” “啊!!!” 惨叫声响彻天际,引来许多修仙者的观看。路过的修仙者看了无一不摇摇头,这小子简直被打得太惨了! 随着越走越远,惨叫声也越来越小,直至听不见。 “不吃吗?”云卿佞看向容夙手上基本没怎么动过的糖葫芦。 “吃的。”容夙将他的那串糖葫芦递来,“要和第一颗一样的。” 云卿佞的脸色微微烫了起来。 方才没碰见两位家主前,容夙在她不注意时将他手上的糖葫芦递了过来,她下意识地就咬下一口。 然后... 容夙就将她咬过的那一颗吃了下去。 见云卿佞迟迟不动,容夙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卿儿?” 可惜... “容公子!云姑娘!等等在下!” 后边传来突兀的声音,打破此刻的暧昧氛围。 容夙脸色黑了一黑,直到某人快速往他脸庞上亲了一亲,脸色才好转。 “你跑什么跑!给我站住!”应家家主仍然不放过。 齐家家主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别打了别打了!行不行啊!行不行?!” 他此时的声音已然大不同了,一听就知道他的脸被揍得有多肿。 ... 一家茶馆中,几人坐着。 应姑娘欣赏着自己今日新涂了红色蔻丹的手。 坐于她对面的齐公子脸是肿的,眼睛那圈是黑着的,左半边脸是有明显的抓痕以及巴掌印,右半边脸有几口大大的牙齿印。 “嘶~” “痛痛痛,轻点,再轻点...” 小厮正给他上着药膏,他就已经疼得吸了好几口的气。 脱臼的双手已经被接了回去。 齐公子没好气地冷哼了对面一声。 应姑娘这会儿刚揍过人,也便不同他计较。 云卿佞淡定地喝着自己的茶。 药膏涂完之后,齐公子顶着自己同样肿着的声音道:“容公子。” 这处已设下结界,声音传不出去。 “魔族安插在我齐家的魔族人已全找出,我多派了人手看管着他们,未打草惊蛇。那些魔族印记,也有人暗中看着。” “对付魔族的法阵正在准备,差不多三四日,就能准备好。” 魔族印记一开启,他的人就可以拿出法阵袋将法阵放出,将其困住。若魔族人有异动,可随时发动法阵变化,杀之。 齐公子眼中飞快掠过一抹寒芒,“想必等到那日,他们定无法逃出!” 容夙颔首,“那日之前,莫掉以轻心。” “齐某明白。”齐公子收敛下来。 随后,他看向应姑娘,漫不经心道:“青梅?轮到你了。” 他倒要听听他这个青梅要说些什么? 应姑娘坐正,抱了下拳,“我想说的,同他一样,都已经安排妥当。” 她双手拿起前方的茶,朝齐公子一敬,“多谢啊,替我把话都说了。” 她豪爽地一饮而尽,皮笑肉不笑,“竹,马。” 直接能让齐公子气得呼吸不畅。 早知他就先不说话了,说话的时候他脸都在疼。 很快,两人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讥讽起对方来。 手里抱着温温热热的茶杯,云卿佞视线却是看向了窗外。 这一边的窗外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儿的光亮。 容夙注意到她的愣神,握住她搭在茶杯上的手,“我在的。” 云卿佞垂头看着两人搭在一起的手。 他应是以为她又有那种记忆与现实的割裂感了。 云卿佞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些泪花。 “困了?” “嗯。” “不逛了,我们回去。” 原本是打算喝几杯热茶后,再继续逛逛街市的。 云卿佞点头,“好。” 齐家和应家两位家主也不知什么时候停下拌嘴的,听到他们要走,便与他们告了别。 两人一走,两位家主又互瞪一眼,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了。 按应家家主的话来说,就是她与齐家那小子单独待在一块儿,她会烦! 按齐家家主的话来说,巧了,他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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