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城万仞山_第303章 突生蹊跷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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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焕实是有些忍无可忍了,本是悲恸之中,却只能看着大家如此相互攻讦之中,他心中那股气实在是压不住了。
  他是侯爷,眼下枭城时局紧迫,眼前又出现如此的惊天大事,他不能再所谓的静观其变了,他要主动出击,因为,他现在才是枭城最大的话事权。
  “铁大人,梁大人,洪将军及诸位大人,不论是断案推演锁定凶手也好,心系枭城大局对事不对人的思考方式也罢,就如此争来执去的有何意义,父王命垂一线,母妃尸骨未寒,而你们却就着自己的观点就事论点没有错,可是明显变味了,眼下还不是政权斗争,不必要明枪暗箭,缉查元凶才是紧要之事,若再如此僵直不下,本侯便要行使本侯的权力……”
  独孤焕说话的时候还是压住了火气,只是悲然之中一字一句的吐出来,不过字字如刀,割向每一位大臣。
  此时,大家都不说话了,不是不敢说话,只是各自都相互偷瞄,看看有没有人率先站出来说几句。
  “当然,一定会有不少人会认为本侯有着重大的嫌疑,这是情有可原的,再加上刚才梁大人的一番分析,那分明就是在假设着是本侯所干之事,可是本侯要告诉你们,本侯身为王子,野心自然有,但是不会做弑父杀母的畜生行径,你们不必要将嫌疑放在本侯身上了,本身不需要什么证据,本侯一句话便自证了清白,也不要再心存歹意想强加罪名于本侯,本侯还有杀心,如今父王既已如此,枭城之局稳与否也自然系于本侯身上,若是再如此涣散拖延下去,而本侯不出来主持大局,那时候本侯才是最大的罪人,枭城的大罪人!”
  说到后面,独孤焕的神情刚毅,眼神喷火,那股霸气瞬间迸发出来,一股王者风范真的一展无余,所有人看到这一幕,还真的有些害怕。
  “事到如今,本侯无需要自证清白,不过我相信这定然有人心怀祸胎想陷本侯于大逆不道而深入泥沼,越是如此,本侯便越不会给此人以机会,无论如何,我定要将对我父王与母妃行凶之人揪出来,活剐了他,本侯说到做到。”
  独孤焕的气场似乎越来越强大,而且那种悲伤之情现在完全被一种强大的气愤之势掩盖,眼神之中充满着杀意,也充满着此间才是至高无上的,容不得半点别人左右的意思。
  现场的人都肃静了,极为安静,很多的人都害怕地低下了头,而铁恨、梁启阁、洪攀三位最高长官也是一脸严肃。
  “按理而言,若是父王传令出去,定然会通过内务府的掌席官再传知大内禁卫军及各门将军,当时本侯见到父王的时候,父王亲口跟本侯说是他亲传密令召本侯入宫见他,不知道洪将军禁卫军这一方面有没有得到内务府的通令?”
  独孤焕望向洪攀。
  洪攀此时抱拳很恭敬地说道:“回侯爷,末将及禁卫军从未得此通令。”
  独孤焕点了点头,然后望去被押解住的内务主事裘童,说道:“裘童,你们内侍府的最高大监事陈让原本为父王的贴身左右,而今重伤休养在榻,以往不论大小通传第一经要便是陈公公,而陈公公卧榻之际,那么眼下所有内务之事便该是你裘公公所执事了吧,所以本侯想问的问题,你应该很清楚了吧?”
  裘童虽然也是一个公公,算是陈让最为得意的辅手,可是他的神情与举动完全不像个一个阉宦公公,没有那种阴阳怪气的娘气,而更有几分英武之气,这可是少有的面相。
  裘童回道:“回侯爷,内侍府也未曾接到大王的任何唤侯爷入宫的诏令!”
  独孤焕再三盯着裘童,眼神放出了杀气,一脸冷若冰寒地道:“是你未曾接到密令还是内侍府没接到?”
  裘童再次说道:“奴才回侯爷,内侍府毫不知情!奴才更是未曾接到这样的通传信息。”
  独孤焕知道自己这样问,就算真有此事,他们亦是不会承认,但是若是真是得到了枭城王的密令传讯,爽快说出来对自己也不会有什么样的损失,无非就是正常的例行公事罢了,也不会牵涉到什么,所以独孤焕如此一想,他便会选择相信洪攀与裘童,而且独孤焕在问他们的时候,他那又如鹰隼般的眼睛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若是真是有说谎的迹象,他自信能察出一二。
  独孤焕沉默一下,细想着当时独孤纵横亲口跟自己说的,是他诏令密传他入宫来的,而且说他作为一城之王,要传过密令自是很小的一桩事情,可是此事若是未经过内侍府的人或禁军的途径,消息如何传得出去,而且自己的父母身体状况那般时好时坏,身边都有内侍府的人轮流守着,身边还有自己的母妃也是有些寸步不离,然后自己父王说消息是他传出去的,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所有的一切串联,却根本在很多环节套不上,或许勉强生硬的说得过去,可是都是不曾证实的,也是最可疑的点。
  独孤焕突然想到一个人,那便是自己的夫人知颜。
  他突然想到,既然从源点上找不到眉目,或许从最终端的人的口中会逆向而搜寻,或许就能知道消息的出处了。
  不过独孤焕内心一直这么想,可是他却不能直接跟大家说自己的想法。
  “侯爷,虽然您贵为王子,发生这样的大事,心中自是万分难过,可是我们作为枭城的辅政大臣,不得因为你的尊位有失公允的任您独裁独决,凡事要从事实出发,也要依据枭城的铁律而衡定,侯爷,你说是吗?”
  见独孤焕一直在想着什么,良久之后梁启梁终于第一个站出来说话,而且话中之意不要太明显用意。
  独孤焕被此话一惊,瞪着火眼看着梁启阁,说道:“梁大人,你此话何意?”
  很低沉的语调,但蕴藏的狂风暴雨或许十分可怕。
  梁启阁却是一脸从容地说道:“眼下案情一片迷离,说来说去,问来问去,所有的一切都是没有明确的指向,而唯独眼下最直接的一个点,便是只有侯爷来到大王的寝宫,不论是大王的密传,还是侯爷的主动探望,而出现这样的可怕结果,侯爷您说换谁不会把嫌疑落在侯爷身上呢?”
  梁启阁干脆直接挑明了。
  而且说话的语气十分带着挑衅,他突然变得很冷傲,也不再有惧怕独孤焕的神情,而是一副居理之后镇定与从容。
  “梁启阁,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独孤焕突然怒道,眼如剑光,寒光闪过。
  梁启阁竟然镇定向独孤焕行了为臣之礼,恭敬地说道:“微臣皆是为了枭城着想,为大王与秋妃的血恨而计,眼下虽有疑云,可是暂无确切定论,而侯爷不论是来得巧还是赶上不妙,皆是此血案的最大嫌疑人,何况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那么嫌疑之测,更是不可因为位高权重而擅自专断。”
  说到这里,梁启阁看向铁恨,说道:“铁大人作为枭城之铁律之柱,你认为我所言有没有偏颇?”
  铁恨看了梁启阁一眼,眼神之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明了,然后看了一眼独孤焕,也行了一礼说道:“就枭城之法理铁律,梁大人所言在情在理,其大局观也是在城大邦,我自是无从反驳,从眼前的事实而言,梁大人之言,让我有些惭愧……”
  铁恨没有说下去,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确是显出惭愧之情,因为梁启阁已把作为铁律司的掌司之话抢先说了出来,不是自己不知道,或许碍于情面与尊位,也未敢说出来或者说未能抢先说出。
  “原来,连铁大人亦是如此想法?看来本侯之日是难洗嫌疑了?你们姑且全都认定父王与母妃得此惨状全因为本侯这个作儿子的亲手送出的?”
  独孤焕失望至极,情绪低到谷底,不过他没有怕,他不会怕,因为他是侯爷,是王子,他有着在现场至高无上的权利。
  “洪将军,依你之见呢?你是如何看待这个问题的?”
  独孤焕一问完,便后悔了,或许因为还是有些心急,因为他明知道每个怀疑自己的人便是这洪攀,竟然还亲自带兵甲想去拿他。
  洪攀此刻更加坚定地说道:“一如我最先的想法,侯爷亦是嫌疑之大者。”
  “很好,太好了!”
  独孤焕冷笑一声,大声地说道。
  “好,既是如此,四司高权中的三大掌司,外加王宫大内禁军最高统帅,现在更有内侍府的主事,再有列位重臣大人皆在此,看得出来,你们都认为本侯是最大经嫌疑之人,是杀害我母妃,毒害我父王的元凶,这荒天下之大谬的场景,简直谱写着一出不畏王权贵胄一心辅政枭城邦计可歌可泣的光辉书章,本侯竟在感觉到如此的高义凛然,哈哈哈……”
  独孤焕说着就冷笑起来,笑得有些痛苦,本身他心中的悲痛就难当,此刻自身被众大臣又逼进了死局之中,他这种怆然感觉,实在是人间至苦,更是有苦难言。
  所有人都看着独孤焕,此时都是抬头正眼看着他,似乎都在看他的痛苦的自我“表演”。
  独孤焕深呈一口气,扫了在场所有人一眼,说道:“若真依众人之所想,认定本侯是嫌疑人,那你们打算如何对待本侯?”
  独孤焕说着看着铁恨、梁启阁与洪攀,这三位枭城的肱股重臣,一时相视一下,却不知道怎么说。
  “你们循众之望,认定本侯的嫌疑,可是证据了,不能单凭本侯来过父王寝宫就认定本侯的嫌疑,具体证据呢?”
  此时独孤焕底气正盛,因为他相信清者自清,更何况自己是侯爷,谁敢对他怎么样,若是没有让人信服的证据,他可是不会服的,一旦翻脸不认人的时候,或许他还不怕鱼死网破。
  其实独孤心中很明白,眼下自己虽然位高权重,可是眼下完全陷入在包围之中,就算自己权力再大,此时的命令也起不了作用,因为各大司的最高长官都在此,现官不如现官,尤其是在王宫大内,都是禁军,都是洪攀的人,所有人都会听从洪攀的直接命令。
  而且看这阵式,梁总阁似乎是有备而来,似乎这才是梁启阁的庐山真面目,看其表面为枭城计,原来他是揪准机公不遗余力地想致自己于死地,其动机已很明显了,就是针对自己,但凡有机会都不会放过。而洪攀作为大宫禁军与耀武司的兼总掌司,几乎所有兵权调动都在他手上,而他却似乎对梁启阁有着极大的信赖与依附之感,莫不是因为梁启阁的女儿梁诗染将要成为自己的内室的原来,那么这翁婿之间必然是“沆瀣一气”……
  铁恨,似乎很中立,不偏不依,可是奈何所有一切原来大律铁定的事情,他不愿当着独孤焕说出来,也算是情面上留有余地,毕竟枭城不能再有任何动荡了,眼下枭城也就仅剩将来能堪大任的王子了,若是独孤焕再出什么事情,那么枭城将陷入真正的混乱的无主局面,到时候城将不城,或者其它姓会群下四起,都想把独孤氏的王权改帜易主……biqubao.com
  因为铁恨的眼神给了独孤焕几次,独孤焕刚开始未能明白,此时才真正明白,铁恨也是难为的,而且这个时候并非刚正不阿的时候,而他才是真正为了枭城的安定计,所以不想把事情之中再掀起冲突,若是再一乱,那么将无法收拾了,而这一点,独孤焕也是与铁恨的想法几近相同。
  独孤焕让大家拿出证据出来,这个时候可是问到关键点上了,此时或许谁也拿不出证据能证明此逆天大事乃独孤焕所为的嫌疑。
  独孤焕这一问,大家都沉默了下去。
  突然……
  这个突然得太突然了,简直把所有都惊吓到了,尤其是一直跪在那里的一排太医们,都惊呼起来。
  原来独孤纵横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极为痛苦的表情,伸出一只手,指向独孤焕,口中想说什么,却未能听得清楚,不过大家都只听清楚的是:“焕儿,你……”
  然后独孤纵横如断气般的倒了下去,而就在他倒下去的时候,突然伸出的手上掉下了一样东西,直接落在身旁秋妃的遗体之上。
  铁恨以最快的速度过去,他眼睛突然瞪大,然后手轻轻拈起了一块玉牌,这玉牌正是从独孤纵横刚才突然暴起后指向独孤焕的那只手里掉出来的。
  独孤焕吓懵了,这一次他真的被吓倒了。
  他不是担心是不是他父王的突然暴起是回光返照,而是他这一突然不清不楚的指向自己,有理也说不清楚了,这跟指定有何区别,再加上他看到铁恨拈起了那玉牌,然后他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腰间,空空如也,他顿感事情已到了极坏的结果了,因为很明显,他明明挂在腰间的玉牌,怎么突然到了自己父王的手里,他父王可是一直晕迷着的,更是命悬一线,而突然又暴起指向自己,而掉落此腰牌,然后让铁恨拈起来展示给大家看……
  独孤焕此时脸色阴沉了下来,神情沮丧颓然起来,刚才的神威之气,突然完全泄掉了。
  铁恨也是惊诧不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现实却摆在大家的眼前,大家都看到了铁恨手里拈着下坠的玉牌,在晃动间,缓慢之中还可以看到精美的纹路,上面还写着“西鹫侯焕”四个字,虽然大家有些距离有些远看得不是太清楚,但是这玉牌所有大人都是见过的,这便是西鹫侯的身份之物,王旨敕制之腰牌,平日里基本不会离身的。
  “这这……”
  “这不是西鹫侯爷的……”
  “玉旨敕制腰牌……”
  “还真是……怎么会在大王手里,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不成,真的是侯爷所为,而被大王挣扎之中抓住的证据?……”
  ……
  顿时人群议论纷纷,各种揣测则散而归总,最后所有人的目光皆落在了独孤焕的身上。
  梁启阁脸色阴沉,洪攀一脸威仪,铁恨却是尚处不可思议的惊奇之中,不过玉牌在他手上,看得最清楚的也是他。
  梁启阁此时很沉重地向所有大人摆了摆手,叫大家安静下来,然后恭敬转向独孤焕行了一礼,说道:“侯爷,想必这就是侯爷您想要的证据吧?”
  独孤焕身体完全僵木在那里,心中完全麻木似的,所有人的话在他耳中皆不入内,因为他自己一直想不通这是怎么一回事?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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