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慕生坐在后座，明明坐两个人也挺宽敞的。 但是许杳杳上车后，就感倍感压力，不停贴着车子边沿坐着，局促不安的样子。 程慕生见了，便开口问她：“座位底下有针在扎你吗？” “不是。”许杳杳连忙说道，“程先生，给您添麻烦了。” “知道就好。” “那个律师很贵吧，律师费多少？” “问这么详细，你有钱给吗？” 一句话瞬间让许杳杳自惭形秽的头都抬不起来。 “就算不付律师费，那些医药费的赔偿，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你确定你拿得出来？” “我可以去工作！努力赚钱！” “工作赚钱，靠你那点微薄的工资吗？你准备还到什么时候。” 程慕生低沉的嗓音回荡在车内，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锥子扎在许杳杳的心上。 她当然是没钱，母亲生病的医药费还没着落呢，现在又不知道要赔偿多少钱，许杳杳忍不住喃喃自语：“就算把我卖了，我也不值那么多钱。”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biqubao.com 许杳杳突然想起来自己母亲还一个人在酒店呢，这么久没回去，她肯定得着急死了！ 手机还在这个时候没电了，如果母亲知道她闯了这么大祸，肯定又要气死了！ “程先生，我们现在去哪里。能不能麻烦你停车，我妈还一个人在宾馆，我这么久没回去，她肯定等急了！” “哪个宾馆。” 许杳杳说了宾馆地址，程慕生便让司机送她过去。 虽然许杳杳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去医院看下那些伤者，也觉得直接对程慕生开口让他送非常不好意思，但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车子一停，许杳杳就朝着楼上房间跑去。 打开门，里面空空如也，所有的东西都被收拾干净了。 她妈的那些东西都不见了。 “妈，妈——”房间就那么大，许杳杳遍寻一圈后，没发现庄凌的身影，不由着急起来。 程慕生也跟着她进了房间，眼神在这个房间内搜寻一圈后，便落在床头柜上面。 他走上前，拿起留在上面的便签纸，递给许杳杳：“这应该是你妈给你留的。” 许杳杳接过纸条一看，上面果然是庄凌的字迹，庄凌说：杳杳，妈妈有事先回去了，你想要留在这里的话就留吧，妈妈不拦你了。 看到这个纸条，许杳杳心中顿时百转千回。 她想的不是如释重负，终于可以留在这里，而是想她妈为什么突然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难不成，是因为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病情？ 她突然回去了，小地方根本得不到好的治疗，回去不就是等于放弃治疗吗？ 许杳杳的眼泪忽的就落下来了。 程慕生看着许杳杳忽然落泪，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他这个人也木讷的很，骂哭人有经验，哄人，却是一点经验都没有。 “那个，你——” 一想到自己不仅要面临高额的赔偿，还有母亲的病需要想办法医治，许杳杳真的是不禁悲从中来，很想大哭一场，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 祸是她自己闯的，母亲也是她自己的，她还有资格在一个帮助她的人面前哭呢。 “对不起，程先生，让你看笑话了。谢谢你送我回来，后面的事情，我会自己处理的，你先走吧。” “我的电话号码你有，若是你解决不了，可以找我，我可以帮你。” “为什么你愿意帮我，你知道我闯的祸很严重。” “在我看来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情。” “……”好一个财大气粗的说法啊。 “程先生，我没有钱，诚如你所说，我去工作赚钱，不知道要猴年马月才能把你这些钱还上。” “钱你可以不用还。”程慕生见许杳杳起了个头，便顺着她的话说。 “那你图什么，助人为乐吗？” “当然不是，我还没空到这个份上。” “那你——”许杳杳望着程慕生的眼神突然充满了戒备，“你不会是——”她稍微往后退了两步，任何女生遇到这样的问题，都不可能保持冷静。 “当然你也没有美到让我动心的地步。” “……那我要什么没什么，你为什么要帮我。这不是一比小数目。” 程慕生也实话实说：“因为我爷爷喜欢你。” 许杳杳闻言，眼睛瞬间瞪得滚圆：“你说什么，你和你爷爷是变态吗？！你难不成还想让我给你当奶奶啊。” “……” 这话许杳杳说的都觉得亏得慌，这是人干的事儿嘛。 程慕生知道许杳杳误会了，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爷爷得了绝症，医生说他不久于人世，而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的终身大事，他很喜欢你，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在接下去的日子里，和我演一场戏，让他开心，这样说不定可以让他活得久一点。” 听到程慕生的话，许杳杳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瞬间脸涨得通红：“对不起，我误会了。” 程慕生耸了耸肩，表示并不在意：“那你现在知道了，感觉如何，要是你觉得可行的话，我可以让万律师替你解决后面所有的麻烦，包括你家庭上遇到的事情。” “这不行的。”许杳杳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不是欺骗你爷爷吗，假的就是假的。” “这是善意的谎言。他已经不久于人世，医生说了，就让他怎么开心怎么来，其实你走了之后，他的精神状态就不太好，如果能见到你的话，他应该会很高兴的。” “可是……” “医生已经下了判决书了，他的生命每一天都在倒计时，再久也就两三个月的事情，你能理解老人家的这种心情吗？” 如今许杳杳自己的母亲也面临着生病的情况，许杳杳当然理解这种心情，无论如何，她都会尽最大的努力去救治她的母亲。 在对面的男人来说，其实也是一样的。 他只是想让爷爷开心一点。 看出许杳杳的犹豫，程慕生对他说：“我们虽然是各取所需，但是也是为了大家好，何乐而不为呢，我的联系方式你也有，我给你两天的时间考虑，考虑好了，你随时可以联系我。” 程慕生说完就离开了，许杳杳呆坐在床上，一时难以抉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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