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程千雪怎么能不难过呢。 曾经那么高高在上的男人,如今被低到了尘埃里。 “没关系,哥,我相信你肯定可以恢复的!”程千雪给程慕生鼓舞。 程慕生却摇头说:“就算不恢复也没事,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程慕生对程千雪说,“等出院以后,我想找个地方安静的生活。” “这怎么可以,公司还在等你回去呢,哥。难道你真的什么都不管了吗?”程千雪听到程慕生的话,很是惊讶。 “千雪,你觉得人活着是为了什么?”程慕生突然问程千雪。 程千雪一时无言。 是为了赚钱? 程慕生前半生赚了足够多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那种,可是在死亡面前,钱显得如此的微不足道。 若是现在倾家荡产可以换来程慕生的健康,别说是倾家荡产,就是程千雪,都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换程慕生的健康。 可惜,谁都替代不了程慕生,也无法换取他的健康。 所以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程千雪也沉默了。 也许人活着,健康就好。 不用很多钱,但是要有健康的身体,可以去想去的地方,可以有尊严的活着。 如今的程慕生如果走在街上,还会收到别人同情的目光,这对高傲惯了的程慕生来说,是多大的打击啊。 “所以千雪,我现在才明白,人健康的活着就好,其他都不重要,再多的钱,都不如有个好身体。公司的事情交给韩策,我很放心,你们只要按照目前的节奏努力工作,未来的生活也是有保障的,韩策不会亏待你们的,至于我,也很满意现在的生活状态。” 程千雪听了程慕生的话,心也跟着放了下来:“哥,我知道了。那我们先吃饭吧,饭菜都要冷了。” “好。” 程慕生右手无力,勺子也拿不住,尝试几次失败后,等到饭菜都冷了,他才换了左手。 左手神经没受到损伤,所以程慕生左手吃饭其实完全没影响,他尝试用右手,无非是为了锻炼自己。 吃饭还不影响,可是一不小心程慕生倒下后,他却很难靠自己左边的力道坐起来。 但是他要强,不愿意让别人看到他如此脆弱的样子,所以程千雪每当看到程慕生狼狈又挣扎的模样时,只能悄悄躲在门外。 纵然已经接受了这样的事实,但是每每看到程慕生这个样子,她的心都在滴血。 她也一直在后悔,在想是不是因为以前自己太不懂事,做了太多的错事,所以老天爷要这么惩罚他们?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愿意替程慕生承受一切的痛苦。 不过如果程慕生这次没有出事,他的人生就是那一眼望到头的不知疲倦的在商场上厮杀,永远不会停下脚步来好好生活。 哪怕是想他想停,周围的人和事也会催着他不停的往前走,如今,也算是给了程慕生一个不一样的人生吧。 来得时候,程千雪心情还无比的沉重,但是离开时,她也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哥哥说得对,她也要好好生活努力工作才是,别到了真的失去的那一天才来后悔。 程慕生将股份都转给了韩策,当初就想将公司全部转给韩策,但是韩策拒绝了。 他其实并没有接手程慕生的公司,只是在公司挂了名,负责公司的事务。 相当于韩策拒绝了程慕生拱手相送的公司,然后又尽力帮程慕生将公司给稳定了下来。 如今公司由程慕楠负责。 可惜程慕楠真的不擅长打理公司,一段时间后,程慕楠自觉自己真的无法胜任这个职位,向程千雪求助。 程千雪也知道二哥的能耐,二十多年游手好闲的生活过下来了,这么多个公司,哪里说是能接手就接手的,程千雪也自认能力不足,所以韩策专门给他们找了个专业的职业经理人,担任公司首席运营官,程慕楠和程千雪在公司担任职位,但公司的运营基本上都交给了首席运营官去负责。 人家是专业的,管理这个公司可以说是游刃有余,程千雪和程慕楠只需配合即可,韩策也算是功成身退。 所以现在一切都稳定了下来。 程千雪回到公司,就遇到了上来找程慕楠的凌青衣。 之前看到凌青衣的时候,程千雪还挺反感的,但今天,她反而很平静,看到凌青衣还主动打了招呼:“你来找我二哥?” “是啊,怎么,你又想告诉我他不在?!”之前凌青衣来过很多次,但都被人挡了回去,所有人都和她说,程慕楠不在。 她知道是程慕楠故意避着自己! 顾长风被双规开除党籍,还被下了狱。 凌嘉云和顾长风离了婚,但是顾长风的子女是一点家产都不分给她,可以说凌嘉云是净身出户。 背靠大树好乘凉,凌家倚靠的大树倒下了,自然没有可以依靠的了。 程家虽然也遭遇了风波,但如今已经安稳下来了,程慕生不在,这公司理所当然是程慕楠的了,凌青衣必须要好好抓住程慕楠这棵大树才行! 之前程慕楠是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所以和凌青衣玩玩也就玩玩,可是现在程家经历了这么多变故,其实程慕楠也真的成长了很多,他也知道自己不可以继续这样下去了,凌青衣其实压根不喜欢他,只不过是看重了他的身份罢了,所以现在也不想玩了,就和凌青衣提了分手,没想到,凌青衣不想分手,三天两头找上门来了。 程慕楠只能避而不见。 “没有,他在,我带你进去吧。”程千雪十分爽快道。 程千雪今天的态度引起了凌青衣的狐疑:“程千雪,你今天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你会这么好心带我进去?” “你也知道我带你进去是不安好心,那你还不上钩了要跟我进去。” 瞧凌青衣顿时满脸警惕的样子,程千雪轻嗤了一声后说道:“不过你放心,我今天带你进去,只是看在大家都是女人的份上,帮帮你。” “你这么好心?” “是啊,你就当我日行一善吧。不过凌青衣,我还是建议你别把希望都放在男人身上,真正能带你脱离困境的,只有你自己,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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