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清回过神,对韩策说道:“尝尝我做的牛排吧。不过可能已经有点老了。” 韩策拿起手边的刀叉切下牛排的一角,尝了一口,确实冷了的牛排口感已经有些变化,没有预想的那么嫩滑了,桌上的菜也非常的精致,宁清是用心做的,但今天的两人似乎都有心事,饭桌上的气氛就显得有些沉闷。 “你——” “你——”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韩策点头,示意宁清先说:“你先说吧。” “还是你先说吧。”宁清对韩策道。 韩策替宁清夹了菜:“你不是说有话跟我说吗,想说什么。” “……” 宁清伸手拿过红酒,又替韩策和自己倒了一杯,然后端起酒杯,对韩策说:“韩策,我们干一杯吧。” 韩策挑了挑眉,和宁清干了一杯。 宁清又是一饮而尽。 韩策也喝了杯中酒,喝完后,就静静等着宁清开口,宁清在心中酝酿了许久,那句话反复在喉咙里翻滚,却总是那么难以启齿。 韩策也没有催促,反而给宁清夹了菜。 看着他的举动,宁清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鼓起勇气问道:“韩策,我们之间的这个游戏持续的够久了,我不想继续下去了。” 韩策默默望着她,像是已经预料到她要说的话一般,神情无比平静,他点了点头,对宁清说:“可以。” 宁清心里咯噔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骤然收紧,她问韩策:“可以,这是什么意思。”biqubao.com 韩策也接过酒瓶,替他们彼此倒了一杯红酒:“如你所愿,我也觉得这个游戏持续的够久了,是时候结束了。” 韩策端着手上的透明高脚玻璃杯,和宁清的杯子轻轻一碰,然后将酒一饮而尽。 干净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宁清眼中的光,就像那清晨的路灯一样,一点点熄灭下去,最后,黯淡至黑暗。 原来,他是真的一点儿也不在意自己。 原来,他们之间的关系,真的可以随时说短就断,真的是走肾不走心。 心情酸涩的一塌糊涂,宁清脸上,却扬起最平静的笑容,笑着对韩策说:“原来你也是这么想的,那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最后再喝一杯吧。” 宁清又给彼此倒了一杯酒。 这杯酒倒下去之后,整瓶酒也正好倒完了。 “干杯。”宁清端着杯酒,笑靥如花望着韩策。 韩策端着酒杯,与她默默对视了几秒钟。 宁清怕自己忍不住,所以主动伸手,和韩策的杯子轻轻一碰,然后仰起脖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因为喝的比较快,还有不少猩红的酒液顺着她的嘴角留下来,没入雪白的脖颈之中。 喝完后,宁清将杯子往桌上一放,又对着韩策笑道:“今晚就当是我们的散伙饭了,现在饭也吃了,酒也喝了,剩下的就交给你收拾了,我先走了。” 宁清干脆利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挺直了背脊,不带一丝留恋离开了韩策的住处。 直到进了电梯,她都没有任何的停顿或者回头看一眼。 但是随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她的眼角也有一滴泪猝然滚落。 啪嗒一声,落在地砖上面。 她甚至有些惊讶的抹了一把自己的脸,这是她的眼泪吗? 她哭了吗? 怎么会? 直到电梯后,那种窒息的排山倒海的心痛感突然就袭了上来。 她现在对许落落那天从民政局走出来的感觉,真的感同身受了。 这是一种心痛到令人窒息的痛苦之感,好像全身的力气都从脚底流逝了,每走一步都觉得无比的艰难。 可是她不允许自己倒下去,所以即便双腿已经麻木的好是没有感觉,她依咬牙坚持着,踩着高跟鞋,挺直了背脊,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直到关上门的那一刻,她才放任自己瘫软下来。 原来她真的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坚强。 窒息难过与痛苦伴随着她,让她伏在方向盘上,久久无法回神。 * 宁清昨晚上出去后就没有回来了,许落落知道,她肯定是和韩策在一起,所以也没有打电话去找宁清。 她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所以现在正在积极准备中,晚上也会抽时间学习,看看书。 门口突然传来开门声。 许落落抬起头,有些惊讶道:“清清,你回来了。” 然而看到宁清那苍白的面色后,许落落大吃一惊,连忙丢下书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清清,你怎么了?” 面对许落落关心的脸,宁清还扬起了一抹,只是这笑容似乎比哭还难看。 “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韩策欺负你了?”许落落扶着宁清到沙发上坐下,“你别吓我啊,你手怎么这么冰啊。” 许落落用手用力帮宁清搓揉了两下,见效果不大,便跑去给宁清倒了一杯热水,递到宁清的手上:“清清,你说话啊,到底出什么事了。” “落落,我没事,你别担心。” “都这个样子了,你还说没事,你不知道你现在多吓人吗?是不是韩策欺负你了,我找韩策去!” “别去。”宁清拉住许落落的手说,“我们只是说清楚了。” “说清楚?什么意思?你们是分手了?” “我们从来也没有在一起过,哪来的分手呢。”宁清自嘲一笑,“落落,我有点头晕。” 宁清一开口,许落落就闻到了一股红酒味,震惊道:“你自己开车回来的?” “没有,我找了代驾开回来的。” “那还差不多,你等着,我给你去放热水,你好好洗个澡。”当初许落落在民政局门口那般无助的时候,是宁清把她接回来的,如今宁清这个样子,许落落太明白她想要什么了,所以帮着宁清放了热水,让她可以舒服的泡个热水澡,然后陪在宁清的身边说:“清清,是你和我说的,下一个更好。咱们值得更好的。你现在什么也别想,洗完澡,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宁清缓缓闭上了眼睛,点了点头。 但是眼泪还是不由自主从眼眶中滚落。 不为自己,不为韩策,而是为了那个素未谋面,宁清甚至都不知道他有来过的小生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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