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千雪的话让韩策的眉心攥的更紧了。 最近程慕生一直深居简出的,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在公开场合露面了,而且和他原先预估的局面也不太一样。 倘若是因为程慕生的身体出了问题,使得他没有办法再顾及和他的争斗的话,那倒是合情合理的。 而能让程千雪不惜放下身段,跑到他面前来求情和求和,一定是程慕生的身体到了非常严重甚至可以说是真的人命关天的时候了。 商场上的争斗尔虞我诈,在所难免,但韩策也不是真的那种冷酷无情麻木不仁的人,若真的是性命攸关的大事,他也不能真的无动于衷。 看着眼前哭的梨花带雨,还不停抽噎的程千雪,韩策道:“程小姐,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眼下这个情况,其实你光来这儿求我是没有用的,若是你哥真的生病了,去医院治疗了,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对吧,按照你如今说的这个情况,他却仍是没有去医院,这说明要么他的病情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要么就是他不愿意结束这场争斗,你说对不对。” 程千雪张嘴欲言,韩策阻止她:“多的话你也不必和我说了,你与其在我这里浪费时间,倒不如回去好好劝劝你哥,早点去医院治疗才是正途,毕竟人命只有一次,命都没了,这些身外之物又有何用呢,你说是不是。” 程千雪望着韩策,泪眼模糊,摇头哀求道:“我大哥他不是轻易认输的人,一旦他决定了想做的事情,他肯定要做完才行,所以在你们分出胜负之前,他是铁了心不会去医院的。” “既然如此,那你来这里求我又有什么用呢,你总不会是希望我认输,主动退出和你哥的争斗,好成全了他的好胜之心吧。” 韩策也不过这么随口一说,没想到程千雪却是真的一脸认真望着他,询问:“可以吗?” “……”韩策望着程千雪这妆容都有些花了的脸,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到底该说程千雪是傻呢还是单纯呢。 “程小姐,我体谅你关心哥哥的心情,但是商场上的事情,确实也不是一两句话能和你说清楚的,我让江潮先送你回去吧。江潮——” 韩策喊了医生江潮。 江潮便推门而入。 韩策吩咐道:“江特助,帮我送程小姐回去,务必亲自送到,知道吗?” “是,程小姐,这边请。”江潮请程千雪出去。 程千雪却不肯走,咬着摇头摇着头一把抓住韩策的胳膊:“韩策,我求求你了,你就不要再和我哥哥斗了好吗?我求求你,今天你不答应我我是不会走的——” 江潮见状,连忙上前,想将程千雪的手从韩策的胳膊上拿下俩,奈何程千雪抓得很紧,江潮都没办法掰开她的手指,韩策的衣服都被抓皱了。 “程小姐,你先松手!”江潮掰不开,只好劝道,但效果不佳。 程千雪固执的就是要韩策一句话:“你不答应我今天是不会走的,韩策,我求求你了!都是我的错,真的都是我不好,我给你跪下了,我求求你了!” 程千雪又是双膝一弯,往地上跪去,还好江潮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但即便如此,还是没办法将程千雪从地上搀扶起来。 就在韩策和江潮都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又一道不顾阻拦的身影闯入了韩策的办公室。 是程慕楠来了。 见哭的如此伤心的程千雪,程慕楠二话不说,上前就指着韩策的脖子破口大骂:“你们干什么呢,谁允许你们欺负我妹妹了,还不给我放开她!” 江潮闻言立马手一松,程千雪直接顺势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啊——”程千雪膝盖落地,承受了很大的痛楚,连带抓着韩策的袖子的手也松开了。 韩策赶紧往后退了两步,看着自己被抓得皱巴巴的袖子皱了皱眉头。 “千雪——”程慕楠赶紧跑到程千雪身边,伸手将程千雪给扶了起来,“你怎么样,没事吧?” 程千雪的妆容都哭花了,她忍着痛站了起来,问程慕楠:“二哥,你怎么来了。” “我刚才刚到公司楼下就看到你跑出来上了出租车,我担心你出事啊,所以我就一路跟过来了。我在楼下等了你好长时间也不见你下来,我这不是担心他们为难你,所以就上来了。你这是在干什么呢。”瞧程千雪这一脸狼狈的样子,程慕楠有些恨铁不成钢压低了声音说,“你不知道我们现在和韩氏是死对头啊,你还跑到韩策面前哭,你该不会是还对他余情未了吧。” 虽说程慕楠是压低了声音,可毕竟办公室就这么大点,程慕楠这人平时浪荡惯了,说话也基本上这么没轻没重的。 “不是,二哥,你别胡说八道了,你先回去吧,我有重要事情要和韩策说。” “这不行,我不能眼看着他们欺负你啊,走,我们别留在这里,有什么事情咱们先回去再说,大哥要是知道你来了这里,还在韩策面前哭成这个样子,恐怕会被你给气死!到时候又要罚你了。” 江潮和韩策站在一边,听到程慕楠的话,多少有些尴尬。 韩策的眼角微微抽了两下。 这程家三兄妹的智商恐怕是真的都遗传到了程慕生的身上,程慕楠和程千雪是真的勉强够够得上智商及格线吧。 “咳咳。”韩策出声提醒,“程小姐,程先生说的有道理,江潮,送程先生和程小姐出去。” “程先生,程小姐,这边请。”江潮马上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不走,韩策,你求求你——” 但是在江潮和程慕楠两人的努力下,程千雪还是被请出了韩策办公室。 “千雪!”程慕楠好不容易拉着程千雪出了韩策的公司大门,程千雪却还一意孤行的想要回去,这让程慕楠百思不得其解,也有些生气道,“千雪,你是不是真的还对韩策余情未了!所以找了个借口跑到这里来找他啊,但是韩策心里眼里都没有你,你为什么还要自讨没趣呢,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了什么样子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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