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和其实也没想凌嘉云真的来道歉,他所做的,不过是尽到了一个父亲该尽的责任,想为自己的儿子正名罢了。 傅景和本想下班之后去医院看孩子,哪曾想,下班前,顾长风对傅景和说,晚上要他陪自己出席一个应酬。 傅景和只好给韩云萝发了个信息,和她说要晚点过去了,晚上临时陪顾长风有个饭局。 韩云萝也知道凌嘉云嫁给了顾长风,昨天才出这个事情,今天顾长风就把傅景和叫出去了,韩云萝不免担心。 傅景和安慰她:没事的,我会早点回去。 韩云萝也道:好,少喝点酒。 傅景和向来自律,即便出去应酬,也很少喝酒,不过今天,这些人似乎有备而来,专门针对他一般,不停朝他敬酒,傅景和即便是不想喝,却被强迫着喝了不少,但是他酒品好,涵养深,即便有了醉意也不轻易泄露,至少表面看起来,他挺清醒的。 但是顾长风喝的有些多,明显有了醉意,走路也有些摇摇晃晃的,需要人搀扶。 傅景和上前搀扶他:“顾局。” “小傅啊,我没事。”顾长风拍着傅景和的肩膀说道。 顾长风的司机把车开了过来,顾长风对他说:“小傅,上车吧,让我司机送你回去。” “不用了,顾局,我自己叫车回去就行了。” “顺路的事情,怎么你是不想和我坐一个车吗?”顾长风看着喝醉了,说起话却依旧是不容人拒绝的态度。 “没有的事情。” “那就上车吧。” 在顾长风的要求下,傅景和只好上了车。 他猜,顾长风是有话和他说。 “小傅,现在是回家吗,你家住哪儿来着,你自己和司机说吧。”顾长风喝了不少酒,说话听着都有些含糊不清的。 傅景和只好道:“我不回家,麻烦送我去市医院吧。” “市医院?去那儿干什么。”顾长风蹙眉道。 “是我儿子,昨天在餐厅和顾夫人发生了一点意外,不小心磕到了头,脑震荡,目前在住院观察。” 顾长风确实喝了不少酒,红着脸说:“这事儿啊,嘉云回来和我说了,她不是故意的,是个意外,我知道你心疼自己的儿子,但是公众场合,让这么小的孩子到处乱跑,今天是运气好,碰到了嘉云,若是换做别人,恐怕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啊。” 傅景和听了顾长风的话,觉得十分可笑:“顾夫人作为一个成年人,对这么小的孩子出手,不觉得有些说不过去吗?” “那是本能反应,换做你,也会这么做的,不是吗,不能因为她是成人而你儿子是孩子就这么武断这么双标嘛,确实是你们没有看好孩子在先,是不是。” 傅景和算是听出来了,按照顾长风的意思,还要让傅念生给凌嘉云道歉呢。 傅景和内敛温和,但不代表他没有脾气,听着顾长风的话,他只是哂笑了一声,并没有接话。 顾长风又拍拍傅景和的肩膀:“小傅啊,你很有才华,能力才出众,这前途是一片光明。” 傅景和听出来了,顾长风这是拿话在点他,不,也可以说是威胁他。 “顾局说的是,顾局,我到了,我先走了。” 司机将车靠边停车,顾长风含糊应了一声:“好,那你去吧。” 傅景和下了车,替顾长风关上了车门。 看傅景和走远,顾长风慢慢睁开了看似浑浊的眼。 顾长风吩咐司机:“老王,开车吧。” “是,顾局。” 其实凌嘉云的事情,只是个由头。 顾长风的本意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敲打傅景和一番。 之前他也让傅景和陪自己去过几次饭局,但傅景和都推了,他十分不合群,但是能力有突出,是穆沉舟举荐上来的人,虽然穆沉舟退了,但等于还是留了自己的人在这里。 之前穆沉舟在的时候,顾长风就处处受掣肘,现在好不容易上位,傅景和却在他手底下,且能力突出,这不得不引起他的忌惮。 更让他介意的是,凌嘉云的心里,一直都有傅景和。biqubao.com 无论是年纪还是外形,傅景和都远胜于他,甚至有一次凌嘉云喝醉的时候,喊得都是傅景和的名字。 顾长风能不介意? 当然介意。 但是他这个岁数了,娶到凌嘉云也是因为凌家没落了,他知道凌嘉云是看上他手上的权势,想要借着他东山再起,而她比他年轻,带出去让他十分有面子,因此他们也算是各取所需,利益共同体。 维护一下凌嘉云的利益,敲打一下傅景和,一举两得,乐和而不为呢。 傅景和来到病房。 傅念生已经睡了,韩云萝坐在旁边打盹儿,听到开门声,韩云萝就醒了过来:“景和,你回来了。” 傅景和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问道:“孩子今天怎么样?” “今天挺好的,没什么大碍,”韩云萝道,“聂医生说明天上午就能出院了。” “嗯,没事就好。” “你喝酒了。”韩云萝闻到了傅景和口中的酒味,看这个样子,今天喝的还不少。 “喝了一点。”傅景和道,“顾长风叫我去的。” “顾长风,你领导啊,他和你说什么了?是因为念生的事情吗?”韩云萝猜测道。 “说了几句,”傅景和道,“不过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官大一级压死人,他现在是你的直属领导,凌嘉云要是在他的耳边吹吹耳旁风,他随随便便哥你穿个小鞋,都够你喝一壶的。”韩云萝望着傅景和,忧虑道。 “就算没有念生的事情,这也是早晚的事情。”傅景和对韩云萝道,“你就别担心了,交给我处理吧。不早了,要不今晚你回去休息,我留在这里陪孩子。” “你喝了这么多酒,酒气这么大,你回去吧,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我留在这里陪孩子就行了。”韩云萝对傅景和道。 傅景和不放心,韩云萝说:“去吧,这里也没多余的床位让你睡,明天还要上班呢,我可以的。” 最终,韩云萝还是把傅景和赶了回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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